人群中,失控者接連清醒。
有人跪在地上痛哭。
有人抱著頭乾嘔。
有人醒來後發現自己傷了同伴,臉上血色盡失。
那名謝氏少年終於不再喊母親,只蜷縮在謝明棠身邊,肩膀發抖。
謝明棠扶住他,看向裴雲的背影。
燕歸枝拾起窄刀,撐著刀鞘站起。
她看著那些陸續清醒的人,眼裡還有後怕,也有羞愧。
最後,裴雲五指一收。
所有願力絲線齊齊斷開。
佛光殘片光芒一暗,被太上符籙封住,落入他掌中。
周圍安靜下來。
連散修的喘息聲都顯得刺耳。
無垢子怔了片刻,低頭看著手中念珠,臉上有掩不住的震動。
“以太上法理分願斷牽……”
他抬頭看向裴雲,神情肅然。
“貧道今日才知,原來願力還能如此處理。”
金闕玄真盯著裴雲掌中符籙,臉色數變。
他終究抬手,朝裴雲行了一禮。
“裴鎮撫這一手,金闕記下了。”
清河少君也走近幾步,含笑稽首。
“若無裴鎮撫,今日禺谷未開,外面便要先折損大半。”
“仙朝麒麟之名,清河今日見識了。”
這話一落,周圍不少人神色更不自然。
方才懷疑裴雲的人,此刻大多低著頭。
可安靜沒有持續太久。
散修中忽然有人低聲嘟囔。
“有辦法早些出手不就好了。”
“偏等亂成這樣才動手,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立威。”
另一人盯著裴雲掌中符籙,吞了口唾沫。
“那殘片裡有古佛經文,憑什麼他收走?”
“救人歸救人,機緣歸機緣。”
聲音足夠讓附近不少人聽見。
懷燈臉色一變,握燈的手猛地收緊。
燕歸枝看向那幾名散修,臉上露出厭惡。
她剛想開口,謝氏那邊已有一名旁系長老走出。
那人整理衣袖,向裴雲行禮,姿態周全。
“裴鎮撫方才援手,我等自然感激。”
“只是禺谷之物牽涉佛庭舊事,殘片又是眾人親眼所見。”
“若由鎮撫司獨自收存,恐怕難免惹人多想。”
謝明棠站在他身後,臉上血色仍未完全恢復。
她看了看被救下的謝氏少年,又看向長老。
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。
怎能對救命恩人如此!
可更多被救下的人沉默著。
有的避開裴雲視線。
有的忙著扶同伴。
有的裝作什麼都沒聽見。
懷燈胸口起伏,即便以他的心性,都不免生出一絲荒唐與怒意。
他看著那些人,聲音發沉。
“方才若無裴施主,你們之中不少人已經被願力吞了心神。”
謝氏旁系長老神色一僵,仍強撐著體面。
“這位大師誤會了,我等並非不知恩,只是公私需分明。”
懷燈眼中怒火更盛。
“救命之恩,也能這樣分?”
裴雲抬手,按住懷燈肩頭。
懷燈轉頭看他,臉上全是不平。
裴雲神情冷淡。
“算了。”
懷燈怔了怔。
裴雲沒有看那些人,只把封住的殘片遞給懷燈。
“此物願力未散,你以悲願燈暫鎮。”
懷燈接過符籙,臉色仍不好看。
“他們……”
“不必在意。”
“我出手,本就不是為了救這群烏合之眾。”
若不是覺得朝聞道會趁此渾水摸魚,他才懶得管這群人死活。
這話落下,人群頓時噤聲。
那幾個散修臉皮漲紅,卻不敢再接話。
謝氏旁系長老臉色難看,退回隊伍。
謝明棠仍舊沉默。
她扶著謝氏少年,指尖攥著衣袖,臉上有愧。
清河少君這時走上前。
他神色溫和,看向四方眾人。
“諸位,禺谷未開,已生這般險象。”
“此刻再爭殘片歸屬,只會亂了本心。”
“裴鎮撫暫鎮此物,懷燈大師以佛燈護持,正合眼下局面。”
他停了停,又看向金闕玄真與諸世家長老。
“真要論歸屬,也該等入谷之後再議。”
這番話聽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