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攔不住。”
“現在誰說不許入谷,誰就會被他們當成想獨佔機緣。”
懷燈也知曉這一重道理。
但心中慈悲更讓他知曉另一重道理。
“可他們這樣進去,會死很多人。”
“朝聞道要的就是這個。”
裴雲搖搖頭,低聲道。
懷燈臉上浮出壓抑不住的怒色。
“他們到底要做什麼?”
裴雲望著禺谷。
“我猜,他們還沒有真正找到佛庭主。”
“所以要把這些人送進去。”
“人越多,心念越雜,佛庭道法天就越容易被攪動。”
裴雲此時轉頭看向懷燈。
“或許,就連你也在他們算計裡。”
懷燈怔住。
裴雲看向那盞燈。
“你是佛庭最後傳人,又攜悲願燈而來。”
“若谷中那位與你有因果牽扯。”
懷燈半晌無言。
“若貧僧進去,會幫他們開啟路?”
裴雲搖搖頭,沒有回答。
懷燈沒有退縮。
“若如此,貧僧更該進去。”
裴雲看著他,正要說話,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清越鐘聲。
都玉清微宗到了。
一艘青白飛舟落在荒原上。
舟首立著一名年輕道人。
他身穿月白道袍,發冠簡素,氣質溫潤。
眉眼間天然帶著幾分世家道統養出的從容。
身後清微弟子行止有度,無人喧譁。
有人低聲喊出他的名號。
“清河少君。”
“都玉清微宗竟讓他帶隊。”
清河少君下舟後,並未先去拜會金闕玄真,也沒有急著探查入口。
而是目光一掃,徑直朝裴雲與懷燈所在走來。
裴雲坐在枯樹下,沒有起身。
清河少君停在數步外,含笑稽首。
“清微宗清河,見過裴鎮撫。”
“久聞裴鎮撫大名,今日得見,果然氣象不凡。”
他聲音溫和,禮數週全。
其實那些個世家與道統,早早就看到了裴雲這位名動中州的麒麟鎮撫使。
只是這些人心中心思各異,考量頗多。
互相牽扯之下,反而沒人敢率先上來打招呼。
他們沒想到,都玉清微宗這尊隱世道統竟然出山。
這也就罷了。
可這位清河少君竟然無視眾人,眼中只有那位鎮撫使。
懷燈抬眼看他,神情帶著一絲困惑。
他不認識此人。
裴雲看著清河少君。
心中微微一動。
那縷他曾留在無名子身上的太陰氣機,此刻沒有任何反應。
眼前這人身上乾乾淨淨。
清微法理流轉自然,氣息溫潤純正。
若只憑感應,完全看不出與無名子有關。
“見過清河少君。”
裴雲開口。
“倒是沒想到都玉清微宗隱世許久,來的卻如此之快。”
清河少君長嘆一聲。
“禺谷佛光驚動中州,清微宗雖久不問外事,也不能全無察覺。”
說罷,他轉身看向逐漸躁動的人群,聲音提高了些。
“諸位。”
清河少君一開口,清微弟子立刻分列兩側,替他撐開一片清淨地。
不少修士看了過來。
清河少君面帶憂色,語氣諔?
“禺谷本是禁地。”
“佛庭機緣縱然是真,也未必無害。”
“諸位既來尋緣,還請先守住本心,不可爭搶,不可妄入。”
這番話,讓散修中有人面露遲疑。
連無垢子都忍不住多看了清河少君一眼。
金闕玄真神色淡了些。
“清河少君倒是謹慎。”
清河少君回禮。
“禺谷當前,謹慎總無錯。”
裴雲看著他的背影,微微眯起眼。
就在眾人議論之時,禺谷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像有什麼東西從光幕裡剝落。
一道拇指大小的昏黃佛光殘片,從半空飄落,緩緩墜向外圍荒地。
殘片之中,隱約有經文流轉。
一名散修最先看見,呼吸頓時急促。
“古佛經文!”
他猛地衝出。
幾乎同一瞬,另外七八道身影也撲了過去。
“滾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