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真有佛庭遺藏,我金闕不能落後。”
……
中州各地,同樣的事不斷上演。
有人為寶而動,有人為舊因果而去,有人奉宗門之命,有人乾脆就是被流言推著往前走。
一道訊息,像火一樣燒開了整個中州。
而在禺谷外,另一場準備已快到了盡頭。
一處隱蔽洞天內,霧氣沉沉。
渡舟叟立在一葉扁舟上。
舟下不是水,而是一片緩慢流動的昏黃佛光。
那佛光鋪開,像一層將破未破的幕布。
佛光中央,有一道薄得近乎透明的膜。
三股氣息纏在其上。
一縷眾生願力,紛亂喧雜。
一張慈航儺面,半佛半鬼。
還有一線殘缺光陰道蘊,若隱若現。
三把鑰匙,已將那層膜撬開了大半,只差最後一線。
一枚傳訊光符懸在半空。
無名子聲音從中傳來,帶著慣常的散漫,可這回也少了幾分玩笑氣。
“訊息已經撒開了。”
“中州各方都在動,快則兩日,慢則三日,人就會湧到禺谷。”
“都玉清微宗那邊,我親自帶隊。”
“另外還有幾名紫府境的執道者,分散在不同勢力裡,等你下令。”
渡舟叟握著竹篙,靜靜聽完,只問了一句。
“裴雲呢?”
無名子頓了一下。
“已離太初山,直奔西南。”
“按腳程算,兩日內能到。”
渡舟叟沒再說話。
無名子似也摸不準他的意思,隔了一會兒才道:
“要不要半路截他?”
渡舟叟搖了搖頭。
“不必。”
“他來,比不來好。”
無名子那邊安靜了片刻,隨即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也是。”
“太上傳人若進佛庭道法天,因果總會纏上去。”
傳訊就此散去。
洞天內重歸沉默。
渡舟叟低頭,看了看扁舟前那盞枯燈。
良久,他抬手,指尖一點。
燈亮了。
燈火輕輕跳動。
渡舟叟看著那盞燈。
“三千年了……”
“該渡的,總要渡。”
話音落下,他抬起竹篙,向前一點。
篙尖落在最後那層薄膜上。
嗤的一聲輕響。
裂開。
下一刻,禺谷深處,昏黃佛光猛地衝天而起。
那一瞬間,中州天穹都亮了一下。
佛光並不刺目,反而帶著疲憊與溫和。
像一聲嘆息,直入長空。
方圓千里內,所有修士幾乎同時抬頭。
有的人正在馭風趕路,有的人剛出山門,有的人還在權衡真假……
可在那道佛光亮起的剎那,再多懷疑都被壓了下去。
紫府真君看得更加清楚。
那不是普通佛光,那絕對是一道極高位格的佛門法理!
於是,所有觀望都成了行動。
原本還想等等看的人,加快了腳程。
已經出發的人,開始拼命催動飛舟與遁光。
貪者眼更熱。
懼者走得更快,臉色越發難看。
朝聞道想要的,正是這一刻。
天下躁動,眾生入局。
裴雲也看見了那道佛光。
他正穿過一片荒山上空,西南天際忽然亮起。
裴雲身形頓了頓,抬眼望去。
朝聞道下手了。
裴雲不再保留,腳下清光一轉,遁速再提一截。
整個人如一道長線,直掠西南。
一路上,他已能陸續看見別的修士。
有世家飛舟自雲中疾過,有散修結伴而行,也有道統弟子御器穿山,方向全都一樣。
禺谷。
裴雲掃過幾眼,沒有停。
這些人裡,或許不是所有人都有問題。
但所有人都已經進了朝聞道的棋盤。
……
天色漸暗,前方荒原鋪開。
地勢漸低,草木稀疏。
禺谷就在更深處。
裴雲落下遁光,沒有直接闖入,而是先收斂氣機。
百餘里外,一棵枯樹下坐著一道熟悉身影。
草衣,托缽,清瘦安靜。
悲願燈立在他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