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已經擺在眼前。
朝聞道在散播“佛庭機緣”。
他們要引大量修士入禺谷。
這些修士未必是目標。
更像探路石。
禺谷裡藏著佛庭主,或許那道開陽封印也在其中。
朝聞道若要撬開那裡,必定需要眾生願力、執念、貪慾、恐懼。
修士越多,人心越亂。
越亂,越合朝聞道心意。
裴雲神色微冷。
取出玄樞道主贈他的那枚星痕玉片。
玉片中,開陽星位泛著昏黃佛光。
玄樞道主的話在耳邊迴響。
佛庭主以身補位。
大慈悲與大執念,只在一線之間。
裴雲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中已無猶疑。
白玉嬋固然重要。
她身上的太上之意與太陽痕跡,關乎天樞線索,也關乎三辰煉月陣太陽位。
可眼下,他找不到白玉嬋。
禺谷就在眼前。
開陽封印若破,後果遠比一件機緣得失更重。
裴雲起身,取出鎮撫司令牌,給沈度回訊。
“我即刻赴禺谷。”
隨後,他又給洛青衣留訊。
“幫我盯緊都玉清微宗。”
最後,裴雲將一道傳訊送給懷燈。
“等我。”
兩字落入符中。
下一刻,客峰院中清光一閃。
裴雲踏空而起,化作一道遁光,直往西南而去。
……
中州,豐陽府。
茶樓里人聲嘈雜。
樓下說書人正在講三千年前佛庭崩塌的舊事。
講到佛陀金身墜地,滿堂修士都聽得入神。
角落裡,一個灰袍散修壓低聲音,衝身邊同伴道:
“你可聽說了?西南禺谷昨夜有佛光衝起,據說是佛庭舊址要開了。”
同伴一怔,半信半疑。
“佛庭?那地方不是禁地麼?”
鄰桌一個遊方道人端著粗瓷茶碗,聞言笑了笑。
“禁地,也要看是誰去。”
散修一聽,忙湊過去。
“道長,您知道內情?”
那遊方道人抬眼看他,神色悠然。
“內情談不上,只是聽人說,禺谷佛光已現,疑似有古佛經藏出世。”
“信不信,由你。”
散修急了。
“當真?”
遊方道人只是低頭飲茶,不再多言。
等那兩名散修匆匆結賬離去,他才慢慢放下茶碗。
眼底一縷黑潮掠過。
……
上虞謝氏,宗祠燈火通明。
謝氏家主立在長案前,將一張殘破古圖鋪開。
圖上山勢斷斷續續,邊角處有一行早已模糊的古梵文。
下方几位嫡系長老都站著,神色凝重。
謝家家主抬手點了點那片殘圖,低聲道:
“先祖舊卷裡,記過佛庭山門一角。”
“若外頭傳的是真的,禺谷恐怕真和佛庭舊址有關。”
一名長老皺眉。
“就算有機緣,禺谷也是險地。”
“如今訊息滿天飛,只怕不止我謝氏動了心。”
謝家家主面色不改。
“正因如此,才更要快。”
“亂局裡搶到手的,才算本事。”
他抬起頭,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三位紫府長老帶隊,選族中精銳弟子,今夜就走。”
“無論是真是假,先到再說。”
……
長庚孟氏,舊宅深處。
一位鬚髮灰白的老人坐在暗室,手中攥著一塊黑色玉牌。
玉牌之上梵文密佈,邊緣已磨損得厲害。
他盯著玉牌許久,麵皮繃得很緊。
旁邊一個晚輩小心問道:
“老祖,禺谷那邊……孟氏可要派人去?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,才慢慢抬起頭。
那張老臉上,不見貪色,反倒有些發白。
“去。”
那晚輩一怔。
“可您不是說,那地方不吉?”
老人閉了閉眼,聲音發澀。
“有些債,躲了幾千年,也還是要還。”
他攥緊玉牌,手背青筋鼓起。
“佛庭若真現世,孟氏不能裝聾作啞。”
……
汝南陳氏,大堂中議事氣氛平和。
家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