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舟叟問。
“誰知道呢。”
栽桃客聳聳肩。
白玉嬋那女人是連他這等道君都看不穿、看不透、不敢招惹的存在。
“問塵君的手段,你我未必猜得透。”
“大抵是利用了因果,將她引入一個脫身需要耗時日的局中。”
栽桃客拈著桃枝,神情多了幾分慎重。
隨後又補了一句。
“不過白玉嬋不可能被困太久。”
“多久不好說。”
栽桃客抬頭望向霧外。
“可眼下足夠了。”
“問塵君不用再時時防著她追殺,局勢便從被動轉回平衡。”
渡舟叟點了點頭。
白玉嬋被困,意義重大。
也就意味著,無人再能牽制問塵君。
栽桃客抬袖一拂。
薄霧中浮現出一幅星圖。
七顆星辰散佈其間,明暗各異,排列成北斗之形。
“搖光已穩,那便重新看全域性。”
栽桃客抬手點向最末一星。
“搖光,太素道統,玄樞宗。”
那顆星明亮,紋路嚴密。
“剛被裴雲補過。”
“想破它,除非直接打滅玄樞宗。”
“那會引來贏九歌、儒聖、廣寒、蓬萊,還有中州諸道君。”
栽桃客搖了搖頭。
“得不償失。”
桃枝移開。
栽桃客點向另一處。
開陽。
星光黯淡,半明半滅。
隱隱有一層稀薄的佛光覆在表面。
“太陽道統。”
霧中隱有烈焰殘影浮現,又很快熄滅。
栽桃客語氣放緩。
“三千年前,我等集近七成力量覆滅太陽道統。”
“滿門殉道,無一人活。”
“那一戰之後,此位本該空了。”
他抬指點在佛光上。
“可佛庭之主以己身替太陽道統補位。”
“化作新的封印,重新填了開陽。”
“所以禺谷是關鍵。”
栽桃客眼神沉下。
“只要找到佛主,催其墮入執道,這道替代封印便會從內部崩開。”
他袖中飛出三點光影。
一縷金色眾生願力。
一張殘破慈航儺面。
一縷帶著光陰氣息的道蘊。
“三把鑰匙已經齊了。”
“無名子呢?”渡舟叟問道。
“已去禺谷外圍。”
栽桃客收回三點光影。
“此事為當前首要。”
他又點向第三顆星。
那顆星暗得幾乎看不見。
天權。
清微道統。
霧中沒有異象,也沒有動盪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栽桃客看著那顆暗星,輕聲笑了笑。
“這一道,反倒最早便不成問題。”
渡舟叟神色不變,也沒有意外。
“確實不需操心。”
兩人都沒有繼續說。
因為確實無需浪費口舌。
天下尚無人知曉,中州正統之一的清微道統,其所承載的封印,早在無聲無息中出了問題。
栽桃客手指再移。
掠過天權星位,未做停留。
第四顆星光芒搖晃,寒白月輝明滅不定。
“天璇,太陰,廣寒道宮。”
他神色帶著幾分讚許與欽佩。
“懸天月主能撐到今日,確實不易。”
“以她性情,哪怕只剩一口氣,也不會輕易讓此封崩掉。”
“可她撐不了太久。”
“封印本身就在衰朽。”
“即便沒有外力推動,千年大劫真正降臨時,它也會自行崩解。”
“懸天月主能做的只是延緩,無法逆轉。”
“所以不必對廣寒動手。”
栽桃客下了定論。
“讓時間去磨便是了,除非她找到什麼辦法。”
“可有什麼辦法呢?”
“呵。”
栽桃客輕笑一聲。
霧中無人回答。
第五顆星浮起暗紅血氣。
“天璣,北荒,狼庭。”
“北荒那邊佈置一直沒停。”
“狼庭七部的滲透已深入骨髓,血祭削弱封印的效果在持續疊加。”
“狼庭大君有所警覺,但來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