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聞道的道君,栽桃客。”
玄樞道主神色不變。
聞人澹心臉色一沉。
諸峰長老也紛紛變色。
裴雲眼中寒意聚起。
他在秘境中便隱隱察覺外界有變,此刻得到確認。
“他想借地脈震盪,壞你修補封印。”
“南疆那邊也有執道者道君甦醒,牽制女帝。”
玄樞道主解釋道。
“結果如何?”裴雲急切問道。
“女帝已平南疆,太初山無恙。”
玄樞道主抬頭望向歸元門上方那一縷殘存星光。
“但此事足以證明,搖光封印是朝聞道眼中要害。”
“你今日所做,已觸到他們核心。”
裴雲神情冷了幾分。
“那更好。”
玄樞道主看了他一眼,沒再多問。
裴雲此刻法力近枯,心神磨損極深,能站著說話已是不易。
“先去休養吧。”
玄樞道主轉身吩咐。
“送聞人雪照入命泉靜室,聞人澹心親自看護。”
“裴鎮撫使送往客峰,取太素養神丹來。”
顧懷真立刻上前。
“是。”
玄樞道主又看向裴雲。
“數日後,待你恢復,老夫有些事想與你詳談。”
裴雲點頭。
“晚輩明白。”
裴雲本想拱手,
可手剛抬起,紫府內一陣空乏傳來,只好作罷。
……
客峰院落清淨。
裴雲被引入靜室後,盤膝坐下,閉目調息。
太素養神丹化入腹中,溫和藥力散開,勉強安撫了紫府內的枯竭。
白玉京中,歸虛劍靜靜懸在禁法劍旁。
雙劍相鄰,劍意相融,卻仍有各自分野。
裴雲內視片刻,確認封印反噬未留下暗傷,才收回心神。
他知道,太初山之事暫時告一段落。
可朝聞道不會停。
搖光被補上,必然會逼他們轉向別處。
而最危險的地方,大機率便是禺谷。
……
濃霧深處。
一葉朽敗扁舟靜靜停著。
舟頭站著一個披蓑戴笠的老叟。
他手執竹篙,身形佝僂。
霧外,一枝桃枝探入虛空。
栽桃客踏著花影而來,素白長衫上沾著幾片碎花。
太初山一役,他全身而退,未受重傷。
但權柄的消耗不小——
那位玄樞道主在自家道場上的底蘊,確實比預估的還深厚幾分。
渡舟叟抬眼看他。
“輸了?”
栽桃客低頭看了看手中殘枝,搖頭失笑。
輸了棋卻不怎麼在意的笑。
“太初山這一局,確實失了。”
栽桃客攤了攤手,語氣坦蕩,大方認下。
隨後一指點出。
水面泛開漣漪,映出太初山虛影。
那裡星位明亮而穩固,外層劍意交纏,太上底紋沉在深處,厚重難撼。
栽桃客神色認真了些。
“裴雲以太上法理重描底紋,相當於替搖光封印重新鑄了一層骨架。”
“禁法、歸虛雙劍又嵌進外鎖,短期內無隙可鑽。”
“除非集結朝聞道全部之力強攻玄樞滅其滿門……”
“可那樣的動靜,足以將天下所有道君全引過來。”
“不值當。”
渡舟叟看著水中星光,斗笠陰影遮住半張臉。
“玄樞道主呢?”
“比預估中更難纏。”
栽桃客嘆了一聲,語氣裡有幾分真切的欣賞。
“太素定真,在太初山這座道場上,幾乎等同給天地重定本相。”
“我種下的桃,剛生根便被他裁成虛妄。”
“更麻煩的是贏九歌。”
“食夢翁連一日都沒拖住她。”
渡舟叟手中竹篙在水面輕點。
霧氣盪開一圈。
“搖光暫且擱下。”
栽桃客點頭。
“我也是此意。”
他抬手取出一枚紅色傳訊珠。
珠子表面紅塵氣繚繞。
“問塵君終於回信了?”
栽桃客將珠子拈在指尖,微微一催。
一縷低沉之聲流出,只有短短一句。
“白玉嬋已入局,可困其一段時日。”
話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