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無名子忽然有些懷念裴雲。
至少裴雲還會跟他多嘮兩句呢。
而眼前這位,是真不愛廢話。
下一刻,【謁命庭】中數柄倒懸長劍同時落下。
無名子臉色一變,三官儺面重疊浮現。
天官錄名。
地官赦罪。
水官解厄。
三重法理強行撐開洛青衣的命途劍意。
他不求勝,只求走。
可洛青衣忽然劍勢一轉。
斬向他袖中的噬蘊瓶與自身之間的那一縷牽連。
無名子瞳孔一縮。
“你——”
青衣劍落。
慈航佛光驟然碎開一角。
儺面邊緣裂下一片細小碎屑。
噬蘊瓶不能出事。
所以無名子只能硬接這一劍。
“咳!”
無名子咳血悶哼一聲,身形暴退。
他不再猶豫,風伯儺面與水官解厄同時亮起。
清風裹水霧,一瞬遁入群山深處。
洛青衣蹙了蹙眉,收劍。
果然如裴雲所言,此人滑溜至極。
……
玄樞宗山門高踞雲海之上。
群峰環拱,晝夜不歇。
遠遠望去,宗門樓閣層層疊起。
玄樞殿內,燈火清冷。
殿中一名道袍老者端坐主位。
青袍素淨,白髮束於冠後。
奇異的是,其周身竟有諸天星象旋繞。
北斗、南斗、二十八宿皆在其中緩走。
道君法理牽引天象!
殿外雲氣翻湧,殿內卻安靜。
玄樞宗道君——
【永珍玄樞道主】
案前懸著一面古鏡,鏡中浮著玉衡嶺外的景象。
裴雲立在崖邊,夜風散去血氣。
另一側,洛青衣持劍。
鏡光一閃,畫面又轉。
顯出李玄平紫府氣機正在慢慢回攏,性命無虞。
殿中兩位長老立在階下,神色都不算輕鬆。
“師尊,若再晚半刻,李玄平的真靈便真的要散了。”一人開口道。
另一人抬眼看了看鏡中裴雲,也是連連嘆息。
“三名紫府,且全是朝聞道的人。”
“若無這位仙朝的麒麟鎮撫使插手,李玄平怕是……”
話未說完,道主抬手。
“無妨。”
“這是他的命。”
階下長老一怔,隨即垂首。
李玄平離宗這些天,宗門並非毫無動作。
道主一直在看著他。
看著他一步步被逼到絕路,看著他一次次咬牙撐住,也看著他身上因果越纏越緊。
玄樞宗底蘊深厚,真要大張旗鼓去尋人,整個中州也不過彈指搜尋罷了。
可那樣一來,李玄平便再無半分自行破局的機會。
只會被宗門強行按回山門,護住性命,斷了前路。
道主沒有這麼做。
於是只派了宗門兩位紫府長老盯著。
“師尊早知他會走到今日?”
一名長老忍不住道。
道主看著鏡中李玄平蒼白的臉,眸光微動。
“他命裡有這一劫。”
“過得去,往後便有一線道君之望。”
“過不去,便落塵歸土。”
殿內安靜下來。
那名長老喉結動了動,終究沒再開口。
鏡中,裴雲抬手,將李玄平最後一絲真靈落入玉京太上天。
道主看著那抹太上清光,眼底浮出一點欣慰,又像別的什麼。
“裴雲。”
他輕輕唸了一聲這個名字。
“這變數,來得好。”
階下長老抬頭,神情裡帶著幾分遲疑:
“師尊,此人終究是仙朝鎮撫使。”
“李玄平與他走得近,宗門是否要……”
道主擺了擺手。
“他救了人,便是有心。”
“他若只顧自己,李玄平今日便死了。”
“李玄平這孩子,性子太直,心裡又裝了太多東西。”
“朝聞道拿亦瑤做局,就是要把他一點點推入深淵。”
“如今裴雲替他破了這一劫,命數算是得以重寫。”
道主抬眼,鏡中景象散去。
李玄平是他親手看著長大的弟子。
天資高,心性也高。
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