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九淵顯形。
他面色鐵青,催動紫府天地。
化作漫天黑雨,攪亂裴雲視線。
裴雲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黑雨落入玉京太上天法域範圍。
太上敕令無聲落下。
黑雨凝固在半空。
一滴一滴,懸停不動。
殷九淵瞳孔劇縮。
裴雲抬刀。
刀身映著太陰,一刀斬下。
刀光是白的。
月光是白的。
天地之間,只餘這一道純白。
葬骨鉞率先碎成三截。
殷九淵的【葬骨川】也在太上位格碾壓下轟然崩塌。
那些封存在鉞身鏽痕中的法理,消散於虛空,再無聲息。
刀光穿過他的紫府天地,洞穿法身。
殷九淵低頭。
看著自己胸口那道從左肩貫至右腰的刀痕。
他張了張嘴。
似有什麼話要說。
卻終是沒能說出口來。
身軀沿刀痕裂開,墜落山林。
三人法理徹底消散。
山海位的封鎖緩緩收回。
天地靈機重新流轉,山風徐來,帶走血氣。
石窟外,只剩裴雲一人。
他收刀入鞘。
白玉京城門合攏,城中劍意重歸寂靜,萬籟無聲。
【玉京太上天】收束,化作一縷清光,沒入眉心。
……
另一邊。
無名子已經逃出數百里。
風伯儺面化作千縷清風,分散於夜色之中。
每一道風裡都有他的氣機。
每一道又都像是假的。
他跑得很快,也很熟練。
畢竟這事他幹過很多次。
但這一次,他心情並不好。
一縷【謊如昨日】本命道蘊已經到手。
任務算成了。
可無名子一點都高興不起來。
因為就在剛剛,有三道他熟悉的氣機從天地間消散。
這讓他後背發涼。
“這都能在救人的情況下,還順手殺了三個?”
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紫府初期?”
“誰家紫府初期這麼離譜?”
無名子剛要借風遁入更深山脈,忽然一縷劍意橫在前方。
像早已等在那裡。
無名子所有風路,同時一滯。
山巔上,洛青衣一襲青衣立在月下。
青衣劍倒懸身側。
紫府天地【謁命庭】若隱若現。
庭中竹簡翻動。
一柄柄長劍倒垂。
無名子從清風中凝出身形,看著她。
然後很諔┑貒@了口氣。
“洛鎮撫使。”
“我說我只是路過,你信嗎?”
洛青衣看著他。
眼神清亮,語氣平靜。
“不信。”
無名子攤了攤手。
“那我說東西已經到手,你現在攔我也沒用?”
“能放我走麼?”
洛青衣還真想了一想,隨後道:
“不能。”
無名子心頭一跳。
洛青衣已經拔劍。
劍出鞘,沒有多餘廢話。
她知道無名子難殺。
也知道他身上必有朝聞道道君留下的後手。
所以她今日的目標,從來不是一定要留下他。
而是留下線索。
留下裴雲之後能追上去的那一縷因果。
無名子見她出劍,臉上懶散瞬間收起。
洛青衣的威脅程度,不亞於裴雲!
風伯儺面大亮。
他身形再次化作萬千清風。
洛青衣沒有去追每一道風。
她只是抬手。
紫府天地【謁命庭】展開。
風無形,命有跡。
既然看不見無名子的身形,那就去看他今晚必經的劫數。
隨後抽出一卷竹簡。
仙劍斬落。
一道風影被當空斬開。
無名子悶哼一聲,從另一處清風裡跌出半步。
“命途法理?”
他語氣終於認真了些。
“你們仙朝鎮撫使,真是一個比一個麻煩。”
洛青衣沒有接話。
她再次出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