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陌生的情緒他很久沒有體會過了。
殷九淵瞳孔微縮。
裴雲就這麼隨意站在三人面前。
衣袍染血,面色蒼白。
可他身後的白玉京,城門大開。
城中,一縷漆黑劍意緩緩升起。
裴雲向前一步。
紫府天地【玉京太上天】完整展開。
太陰清輝如水銀瀉地,鋪滿天穹。
符敕金光垂落如簾,每一縷都蘊含太上敕令的威壓。
星辰道花在東方輪轉,將天地法則的咿D秩序牢牢鎖定。
白玉京居中。
城闕高懸,白階十二重,城門向天開。
城中空無一人。
唯有縱橫不息的劍意。
一道白色劍光自城中升起。
純白、凝鍊、肅殺。
那道劍光靜靜懸在白玉京城門之上。
像一柄掛在城頭的劍,等著落下。
曠古爍今的第四朵道花凝結出的神通——
【白玉京】
柏長庚率先遭受。
太上法理傾覆碾下,【鳥倦山】坍縮。
層雲潰散,鳥歸無路。
柏長庚怒吼一聲,將青岫圭中封存的全部法力傾瀉而出。
玉圭寸寸碎裂,爆發出的力量暫時頂住了太上法理的碾壓。
但……也僅此而已。
裴雲看了他一眼。
白色劍光微微一顫。
下一瞬,劍光落下。
一道光,一條線。
從柏長庚的【鳥倦山】天穹直劈而下。
層疊山雲凝成屏障,一重又一重。
白色劍光橫掃,一重又一重。
柏長庚瞳孔驟縮。
他終於看清了。
這個紫府初期的年輕人,從頭到尾,都沒有認真對付過他們。
白色劍光劈入【鳥倦山】核心。
紫府天地轟然碎裂。
山崩雲散。
柏長庚吐出一口鮮血,身形暴退,撞在山海潮聲凝成的無形壁上。
脊骨一陣劇痛。
他抬頭。
白色劍光已至眉心。
他伸出手想擋。
手掌在劍光前化為飛灰。
鬚髮皆白的蒼老面孔上,最後的表情是茫然。
劍光穿體而過。
柏長庚身軀自眉心至丹田裂開一道白線。
無聲碎散,化作飛灰,被山海潮聲捲走。
一劍。
也是一息。
快到寒漪與殷九淵兩人不過是轉動頭顱的時間。
一位紫府真君,身隕!
寒漪反應極快。
霜鑑匣全力催動,【霜鏡湖】湖面驟然擴大十倍,化作一面巨大冰鏡。
白色劍光被霜鏡湖捕捉到殘影的瞬間,鏡面上凝出一道冰劍光映象。
寒漪將【霜天】法理灌注其中,試圖封住那一擊。
同時她以霜鑑匣為媒,在自身周圍凝出一層又一層霜壁。
凍結拖延劍意,霜壁爭取時間。
她想要走。
可裴雲沒有使用同一道劍光。
這一次,白玉京城中湧出的,是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清光。
太上法理化作的劍意。
無形,無色,無聲。
沒有可映照之物。
霜鏡湖鏡面上空空蕩蕩。
寒漪瞳孔一縮。
霜天法理可以凍結任何具體的法理形態。
可它凍結不了“道”。
那縷清光穿過冰鏡,冰鏡無損。
穿過霜壁,霜壁也無損。
太上法理在萬法之上。
寒漪霜天法理再精妙,在太上面前也只是萬法之一。
清光至。
寒漪的【霜鏡湖】從湖心開始龜裂。
湖水乾涸,鏡面碎裂。
霜鑑匣中那枚指甲大小的鏡片應聲而碎。
寒漪悶哼一聲,口鼻溢血。
清光穿過她的紫府,穿過她的心脈。
她低頭看向胸口。
紫府崩碎。
她抬頭看向裴雲。
眸子裡是很複雜的表情。
然後她的身形如霜雪般無聲消融,散入山風。
這一刻,殷九淵亡魂皆冒。
在柏長庚死後,他剛想要開口聯合寒漪。
可就只是這一點時間,又死一位真君!?
柏長庚碎散時他已經在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