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梵面色不變。
“能在我紫府天地中站著的人不多,裴鎮撫確有本事。”
“不用給我戴高帽子。”
“你的心思我看的明明白白。”
“打得越多,還得越重,這應當就是你那紫府法理的玄妙,對麼?”
“想法挺好。”
“可惜在我面前賣弄,多少有點班門弄斧了。”
裴雲笑聲開口。
可枯梵卻心頭劇震。
怎麼可能!
他這紫府法理名為【默業倒懸】。
只要看不穿這層法理的玄妙,他便永遠立在不敗之地。
當年那位鎮撫司指揮使,修為深厚,手段百出。
卻直到紫府崩碎、身死道消的那一刻,都沒看明白。
這個裴雲,天資再高,也不過是個初入紫府的年輕人。
怎麼可能在短短數個回合內,就看穿了【默業倒懸】的底細!
“即便你看穿了,又能如何?”
“但你方才每一擊,我都收下了。”
“裴鎮撫想繼續出手麼?”
枯梵身為紫府真君,既然被看穿,也不會厚著臉皮狡辯。
坦坦蕩蕩預設。
裴雲搖了搖頭。
“不想。”
枯梵微怔。
“因為那些被梵文‘吃’進去的東西……”
裴雲笑容莫名。
抬起左手,翻開掌心。
掌中有一縷幽光。
瑩白如月,安安靜靜。
“全都是假的。”
枯梵瞳孔緊縮。
“你那佛塔壁上的梵文,專門記錄入體之力。”
裴雲聲音輕緩。
“這法理確實很妙。”
“你從不急於進攻,只要對手出手越猛,你的牌面就越大。”
“但有個前提。”
裴雲看著他,微微眯眼。
“你得分得清,吃進去的哪些是真,哪些是假。”
“那麼……你分得清嗎?”
枯梵身形僵了一瞬。
他猛然回頭。
佛塔壁上梵文確實在流轉。
可此刻他凝神去感知內中積蓄的力量,遠比預想中少!
少得多。
不可能!
方才那些刀芒,每一道都切實撼動了金剛法相,每一道都在他天地中引起震盪。
他親身感應,親眼所見。
那些力量怎麼會……
“月光所照之處,虛實由我。”
“餵給你的那些,都是虛幻而已。”
裴雲出聲。
“你信了,你的紫府天地也就信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枯梵斷然否認。
“我的梵籙不看形體,只辨法力本源。”
“任何虛妄到了本源層面,都會被識破。”
裴雲沒多解釋。
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天穹。
玉京太上天的穹頂之上,一輪明月不知何時已經掛在了那裡。
月光垂落,覆滿天地。
【月照人間謊】
真實與虛妄,在裴雲一念之間,徹底倒懸。
枯梵抬頭。
那輪月映在他瞳中。
然後他的心臟猛地縮緊了一下。
因為此時他視野中的裴雲,不知何時竟化作兩個。
再眨眼,三個!
月光幌聛淼乃查g,他的紫府感知就被矇蔽!
太陰法理,虛實翻轉,真假無分。
“真”與“假”的界限抹去了。
那是什麼神通!
又是何時?
枯梵猛然驚覺,是在對方展開紫府天地那一瞬間,他就中了對方的神通!
而此時他紫府天地內那些蓄了半天的力量,全都是假的!
枯梵終於明白了。
“那麼……該我了。”
裴雲無妄刀橫於身前。
太陰法理湧入刀身,通體泛起幽白月芒。
一刀出。
月光凝成的一道白線。
橫斬。
枯梵本能催動梵籙,但他已判不出該不該擋。
萬一還是假的呢?
但這次是真的。
白線切入佛塔。
塔壁碎裂。
枯梵猛然吐了一口黑血。
佛塔正在從內部崩潰。
那些真假摻雜的紫府之力,在梵文間互相撕扯。
第二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