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翠色清光自腳下蔓延,天地之間響起一聲嗡鳴。
【玉京太上天】
白玉城池自虛空浮現。
四極各鎮一方,太上法理如潮水般傾瀉而出。
天穹被翠色覆蓋。
裴雲站在自己的天地之中。
“枯梵真君。”
“我給你個機會。”裴雲道。
“你現在自廢紫府,還能留一條命進詔獄。”
枯梵聽聞此話,直接氣笑。
“承蒙好意。”
枯梵搖頭。
“但枯某來中州,空手回去,交不了差。”
“行。”
裴雲嘆了口氣。
“不過我下手可沒輕沒重。”
“不勞費心!”
枯梵踏出一步。
黑袍翻卷,氣機鋪天蓋地。
雲海被偉力撕成碎片,黑霧自腳下翻湧。
佛塔重建。
但與先前不同。
此次塔身漆黑如鐵,塔壁無佛無經,只有沉默的黑色梵文流淌。
天穹壓低,四野昏暗。
【和佛兒】
這方天地已經沒有佛門應有的莊嚴清淨。
兩座紫府天地撞在一起。
天地轟鳴!
天穹被硬生生劈成兩半。
一半清明如玉,一半沉暗如墨。
枯梵踏前。
佛塔梵文忽然脫壁而起,化作漆黑經籙。
密密匝匝,朝裴雲席捲。
裴雲抬手,無妄出鞘。
刀芒橫掃,迎面斬碎了百數道經籙。
碎片化作黑霧,卻沒有消散。
無聲沉入【和佛兒】中。
裴雲目光微動。
枯梵雙掌合十,忿怒珠懸於頭頂。
赤光暴漲!
一尊黑色金剛法相自佛塔中走出。
高逾百丈,忿怒相,三頭六臂。
每一隻手中擎著一件梵器。
法相踏出,大地龜裂。
裴雲身形掠起,連出三刀。
太上法理凝於刀鋒。
三道清色刀芒落在法相身上。
法相震盪後退,胸口碎裂。
但裴雲卻低頭看了一眼無妄,微微蹙眉。
手感不太對。
並且他看得清楚,那碎痕在呼吸之間便已修復。
而佛塔壁上,憑空多了幾行梵文。
裴雲還在思索那梵文是什麼意思時。
枯梵沒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金剛法相六臂齊出,梵器呼嘯。
挾著鋪天蓋地的業力之重朝裴雲砸落。
裴雲急退。
白玉京浮於天穹,城中劍意傾瀉而下,劍幕在身前鋪開。
轟!
梵器撞上劍幕。
天地晃了一下。
劍幕沒碎。
可裴雲察覺到了一件事。
方才灌入劍幕中的法力,有一部分憑空消失了。
緊接著枯梵的下一波攻勢湧來。
比上一波更重。
重得不正常。
裴雲閃身。
無妄橫刃切入枯梵天地的腹心。
但刀光入了那片黑暗,直接被吞了。
枯梵立在佛塔之下,面色平和。
這是他最熟悉的節奏。
二百年。
無數場生死之戰。
有人比裴雲更快,有人比裴雲出手更果決。
但他們最後都死了。
【和佛兒】的法理核心不在佛塔,不在金剛,不在那些漫天經籙。
在“默”裡。
對手打出去的每一擊都不會消失。
黑色梵文會把所有入體之力記下來。
記錄、沉澱、轉化。
以為佔盡上風時,它再還給你。
並且,加倍!
這是忿怒脈千年前的護法之道。
以身受擊,以怒還擊。
你出一分力,它攢下來;
你出十分力,它也攢下來。
等梵文蓄滿的那一刻,便是倒海翻天之怒!
枯梵殺的那位鎮撫司指揮使,戰了三百回合。
對方愈打愈猛,自以為必殺一擊將至。
然後枯梵放出了攢下的全部怒力。
那位指揮使的紫府天地像燈灰粯颖荒笏椤?
到死都沒弄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