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商樓穹頂之上,那巨大的算盤虛影猛地一顫。
不再是單顆算珠落下,而是整排算珠齊齊撥動!
嘩啦啦——
如大珠小珠落玉盤。
億萬道金光垂落,化作無數枚虛幻的金色銅錢,向著寒鏡真君傾瀉而下。
每一枚銅錢上,都刻著“孔方”二字。
那是商主的法號,亦是這方天地的敕令。
“孔方兄至,鬼神推磨。”
這漫天金錢雨,每一枚都沉重得足以壓塌一座山峰。
錢可通神,虛實亦有盡頭!
裴雲打定主意,要將這虛幻撐破,化作真實!
叮叮噹噹——
密集撞擊聲響徹大殿。
寒鏡真君面色微沉,只覺手中本命法寶傳來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那【在此鏡】的鏡面上,原本模糊的水霧被強行沖刷,竟漸漸顯露出清晰景象。
“這就是商主的‘道’嗎?”
寒鏡真君心中凜然。
以銅臭之物,演化天地至理。
哪怕是虛無縹緲的鏡光,在這滾滾紅塵的“利”字面前,也要沾染塵埃,變得沉重不堪。
無數金錢落下,層層疊疊,重逾山巒,盡數壓在他肩頭。
“裴雲……”
寒鏡真君深吸一口氣,眼中殺意不再掩飾,卻又不得不極力剋制。
他知道此刻與他對弈的,並非這個金丹小輩,而是這方天地殘留的法理。
寒鏡真君周身法力一斂,那【在此鏡】光芒大盛,將所有金錢雨盡數擋在三尺之外。
守勢。
一位紫府中期的真君,面對金丹小輩,竟被迫轉攻為守!
這一幕,落在旁人眼中,可謂驚心動魄。
“嘖。”
敖鎮海負手而立,目光在裴雲和寒鏡真君臉上來回逡巡。
“以金丹之軀,御使紫府法理……”
他眼光毒辣,自然看得出裴雲此刻看似風光,實則每一瞬都在消耗海量神念。
稍有不慎,便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。
“不過……”
一旁敖蒼霆眼中倒是露出一抹欣賞。
“能逼得寒鏡連本命法寶都祭出來當烏龜殼,這小子,有點意思。”
龍族崇尚力量,更崇尚以弱勝強的狂氣。
裴雲這一手,夠狠!
洛青衣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站在法秤前的背影。
場中。
裴雲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看著前方那如磐石般死守的寒鏡真君,並未乘勝追擊,也沒有彈出第三顆石子。
過猶不及。
商主遺澤雖強,但他畢竟只是金丹。
“寒鏡前輩……”
裴雲聲音依舊平穩,只是少了幾分之前的隨意,多了幾分肅殺。
“如何?”
隨著他話音落下,漫天金光驟然一滯。
那巨大算盤虛影緩緩隱入虛空。
只餘下那架橫亙天地的法秤,依舊穩穩懸於兩人之間。
不偏不倚,公平公正。
寒鏡真君撤去鏡光,臉色有些陰沉,但衣袍依舊整潔,並未顯露太多狼狽。
“後生可畏。”
寒鏡真君淡淡吐出四字,聲音冷冽如冰。
“但這賬,還沒完。”
聽聞此話,裴雲反而認同頷首。
“昔日亂笙海時,前輩以紫府之尊,欲絕洛大人之命。”
“這筆賬,確實沒算完。”
“若非此地商主規矩森嚴,你以為自己還能站著說話?”
這話說得不客氣,卻也是事實。
敖蒼霆在一旁聽了,嘴角咧開,露出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。
寒鏡真君眼皮微抬,眸子掃過洛青衣,最終落在裴雲臉上,聲音冷冽。
“亂笙海一役,吾師兄謝吞玄,師姐楚衣辭,亦是隕於你二人之手。”
“這筆血債,便是拿你二人性命來填,亦嫌輕了。”
提及謝吞玄與楚衣辭,寒鏡真君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波瀾。
裴雲卻忽地笑了。
那笑意極淡,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謝吞玄前輩與楚前輩,既是截殺我等而來,便要有身隕的準備。”
“技不如人,身死道消,乃修行界鐵律。”
寒鏡真君周身寒氣愈發濃重,顯然已動了真怒。
“況且……”
裴雲話鋒一轉,唇角微揚。
那笑意卻極淡,更似嘲諷。
“你也是修鏡鑑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