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如此。
怪不得松鶴真君如此輕易便讓出了那半成利。
也難怪他會提出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條件,只為讓自己與這二人單獨詳談。
原來那潑天的利益,只是一個引子。
但敖真雪很快便斂去所有驚詫,恢復冷靜。
“裴鎮撫使所言的內鬼,與此前洛鎮撫在東海遇襲一事,可有關聯?”
“殿下聰慧。”
裴雲頷首,語速不疾不徐,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。
“洛鎮撫此番東海之行,有部分緣由是受了松鶴、鏡海、水月三脈首座暗中委託,查辦此事。”
“前些時日,洛鎮撫於亂笙海遭觀海鑑心宗兩名紫府截殺,險些身隕。”
“其行蹤隱秘,若無蓬萊高層洩密,外人絕無可能知曉。”
“這內鬼不僅勾結觀海鑑心宗,更與‘朝聞道’組織有染,圖稚醮蟆!?
朝聞道!
聽到這個名字,敖真雪眉頭真正蹙了起來,眼中閃過一絲忌憚。
即便是她,也對這在天下掀起無數腥風血雨的詭秘組織,早有耳聞。
那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瘋子。
而朝聞道……如今竟已滲透到了東海?
敖真雪垂下眼簾,纖長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一枚龍鱗玉墜。
這是她在思考時的習慣。
片刻後,她抬起頭,秀眉微蹙。
“裴鎮撫使將這等機密告知於我,想來,是需要我龍屬配合。”
“可真雪不解,此事乃蓬萊自家之事。”
“三脈首座既已察覺,自可關起門來,暗中清理門戶。”
敖真雪目光銳利,直指核心。
“為何需要我龍屬配合?”
“這渾水,我們未必想蹚。”
這一次,開口的是洛青衣。
“因為那內鬼藏得極深,地位不低,在宗門之內盤根錯節。”
“松鶴真君他們若是大張旗鼓地調查,只會打草驚蛇,讓他潛藏得更深。”
洛青衣聲音清冷,條理分明。
“所以,需要一個局。”
“一個能讓所有人都將目光匯聚於一處,從而忽略掉暗處動靜的局。”
裴雲接過話頭,眼中精光閃動。
“蓬萊、四海商會、東海龍屬,三方會談,共稚搪贰!?
“此事聲勢之浩大,足以吸引蓬萊三十六峰,乃至整個東海的目光。”
“所有人都會以為,我們是為了商路利益而來。”
“那內鬼必然會認為此事與他無關,從而放鬆警惕。”
“我等便可藉此良機,暗設羅網,靜待其自投。”
“只要他露出一絲馬腳,便再也藏不住。”
敖真雪聞言,略一沉吟。
她本就是聰慧絕頂之人,瞬間便洞悉了其中關鍵。
“你們是想讓我在會談之中,做出某些‘異常’的舉動?”
她眸光一凝,直視裴雲。
卻見對方目光清澈,坦然迎上,她反倒先移開了視線。
“又或者,是想借我龍屬的身份,放出什麼風聲?”
“以此為餌,引那內鬼上鉤?”
“龍女殿下果然聰慧過人。”
裴雲微微一笑。
“不愧是能以一己之力,說服龍君,力排眾議促成此事之人。”
這番誇讚,發自真心。
與這等聰明人說話,確實省力。
敖真雪眼底閃過一絲無人覺察的異色。
“不過,龍女殿下,我們今日請你留下,真正要談的……”
“並非只是這件事。”
裴雲緩緩開口,目光幽深如潭。
“嗯?”
敖真雪心中一凜。
她敏銳地察覺到,裴雲接下來的話,恐怕才是今日真正的重頭戲。
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,全神貫注。
“裴鎮撫請講。”
裴雲看了一眼洛青衣,得到對方眼神後,才沉聲道:
“蓬萊內鬼,並非只有一位。”
敖真雪眉頭緊蹙,神色驚詫。
一位已是難纏,竟還不止一位?
“我們要布的局,是‘計中計’。”
裴雲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明面上的誘餌,是為了釣出那條小魚。”
“而真正的殺招……”
他聲音轉冷,透著一股肅殺之意。
“是用小魚,釣大魚。”
洛青衣適時補充,語氣淡漠。
“明面上那位,不過是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