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洛青衣乃新晉紫府,又是大贏劍道魁首,更是昔日贏了她半招的宿敵。
未曾想,竟是這個一直收斂氣息、存在感極低的年輕男子?
敖真雪美眸流轉,視線越過洛青衣,第一次認真落在那玄衣男子身上。
金丹圓滿!
“敢問閣下?”
敖真雪紅唇輕啟。
裴雲微微一笑,起身對敖真雪微微拱手。
周身那股慵懶散漫之意斂去,轉而是一股久居上位、令行禁止的森然官威。
那是手握權柄、腳踏屍山血海養出來的“勢”。
“大贏,北鎮撫司。”
“鎮撫使,裴雲。”
聲音清朗,落入庭院,字字清晰。
大贏鎮撫使!
敖疏真君瞳孔一縮,赤發無風自舞。
就連始終端坐的敖真雪,那雙溫潤如水的眸子也泛起波瀾。
麒麟鎮撫使,裴雲。
這個名字,即便是在深居簡出的龍宮之內,亦是如雷貫耳。
大贏仙朝年輕一代,雙星並耀。
一人為洛青衣,劍壓同輩,命裁紫府。
另一人,便是這位麒麟鎮撫使。
傳聞其實力不輸洛青衣,且身為逡滦l,手段酷烈,智計近妖。
乃是那位女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!
在他面前,人心如紙,亦無秘密可言。
凡經其手之案,無論藏得多深,皆無所遁形。
心思電轉間,裴雲已再度開口。
“裴某此來,有一事,想與龍女殿下單獨一敘。”
“放肆!”
敖疏真君冷哼一聲,紫府威壓一閃而逝。
“區區金丹,此地哪有你說話的份?”
“洛青衣尚未開口,你一小輩,也配讓我等迴避?”
在敖疏看來,裴雲此言無疑是極大冒犯。
即便掛著鎮撫使的名頭,但在修行界,實力才是根本。
在紫府真君面前,金丹修士理應執晚輩禮,何敢發號施令?
然而預想中的惶恐並未出現。
裴雲端坐不動。
那足以壓碎山嶽的真君龍威撲至他身前三尺,便如泥牛入海,消弭無形。
更讓敖疏真君心中驚疑的是周圍人的反應。
庭院之內,竟無人附和。
主位上的松鶴真君,只是撫須含笑,一副看戲模樣。
右首的秦蘭妃,手中摺扇輕搖,鳳眸流轉,似笑非笑。
就連那性情最為清冷的洛青衣,也只是靜靜坐著,並未有半分替下屬解圍、或是斥責裴雲逾矩的意思。
一瞬間,敖疏真君愣住了。
敖真雪亦是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氛圍。
這三位皆是紫府真君,身份不凡,地位不俗。
竟無一人對一名金丹修士的“僭越”之舉,表露半分不滿。
這裴雲究竟是何身份?
竟能讓這三人,默許他有平起平坐的資格!
“哈哈,敖兄,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話要說。”
松鶴真君大笑起身,打破了僵局。
“你我這把老骨頭,便莫在此處礙眼了。”
他對敖疏真君語氣調侃。
“此地左右是在我蓬萊地界,你還怕龍女殿下吃虧不成?”
言罷,也不管敖疏是否情願,半是強拉半是邀請,帶著這位滿腹狐疑的龍族真君向外走去。
秦蘭妃亦是起身,對著敖真雪與洛青衣微微頷首。
步履款款,隨之離開。
轉眼間。
庭院之內,唯餘三人。
松濤依舊,氣氛卻已截然不同。
敖真雪眸光流轉,落在裴雲身上,細細打量。
眼前之人,面容俊秀,氣質清冽,卻予人一種深不見底之感。
她緩緩坐直身子,斂去所有情緒,恢復了那副端莊儀態。
“不知裴鎮撫使,想談何事?竟需如此陣仗。”
裴雲並未立刻回答。
他緩緩起身,行至庭院邊緣。
松鶴真君等人雖已離去,但此地畢竟是蓬萊客峰。
人多眼雜,恐隔牆有耳。
探手,虛按。
嗡——
空氣微顫。
一層淡青色光幕,自庭院四角無聲升起,而後向上合攏。
化作一個半透明的穹頂,將整座庭院徹底徽帧?
光幕之上,太上符文流轉。
隔絕內外,神識難探,萬法不侵。
做完這一切,裴雲方才轉身,望向敖真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