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真……別緻。
裴雲將此事暫且壓下。
眼下當務之急,是那隻藏在蓬萊深處、險些害死洛青衣的“大鬼”。
洛青衣憑藉身為鎮撫使的敏銳直覺,以及對截殺案卷的推演,將嫌疑死死鎖定在“鏡海一脈”。
這很合理。
但系統給出的情報,卻與所查所想,截然相反。
仙海峰,峰主烈山真君。
裴雲心中默唸這個名字。
仙海峰。
那是屬於“守樸”一脈的山頭。
與逝水、松鶴兩位真君同屬一脈,主張避劫、清修,是蓬萊最穩固的基石。
“燈下黑啊……”
裴雲低聲呢喃。
系統的情報,從未出過錯。
此人,必是內鬼無疑。
可洛青衣先前種種調查,皆將矛頭指向“鏡海一脈”,絕非空穴來風。
這烈山真君,是唯一內鬼?
還是說……
不過如今既然知道此人跟腳,那便好辦了。
不管這位烈山真君藏得有多深,偽裝得有多好。
只要是人,就會有破綻。
明日,便去會會這尊“大佛”。
不過一個連逝水、松鶴這等真君都未能察覺的內鬼。
其心機之深,怕是遠超想像。
直接找上門去,只會打草驚蛇。
裴雲思忖。
他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由頭,去接觸這位“烈山真君”。
去親自看一看,這內鬼究竟是何方神聖。
也需確認,對方與鏡海一脈,是否真的存在不為人知的聯絡。
唯有如此,三日後那場“捉鬼”大戲,方能一擊必中,不留後患。
……
次日,晨光熹微。
蓬萊仙島雲蒸霞蔚,鶴鳴清越。
經過昨日洛青衣那一遭紫府異象的洗禮,今日的蓬萊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幾分躁動。
隨處可見行色匆匆的弟子,或三五成群低聲議論,或獨自在崖邊苦修劍意。
那是被強者刺激後的奮發。
裴雲一襲逡拢鼞夜诺丁?
獨自一人沿著山道,向著逝水峰行去。
逝水峰上,清幽雅緻,幾株古松橫斜。
庭院內,溫知許著一身淡青道袍。
正於案前,行雲流水般以此間特有的“松針露”烹茶。
而在她對面,還坐著一位熟人。
翠微峰首徒,沈塵遊。
兩人煮茶論道。
沈塵遊正說到興起處,言語溫和,神采飛揚。
溫知許則含笑靜聽,時不時頷首,眸中帶著幾分欣賞。
沈塵遊正欲再說什麼,忽聽得院外傳來腳步聲。
二人轉頭望去。
“裴客卿?”
溫知許眼尖,率先看到了緩步走來的裴雲,略感訝異。
沈塵遊亦是起身,熱情拱手。
“裴道友。”
“看來裴某來得不巧,擾了二位雅興。”
裴雲拱手一笑,語氣促狹。
溫知許起身回禮。
“裴客卿說笑了,請坐。”
沈塵遊見到裴雲,態度頗為熱情:
“裴兄!正說著你呢。”
裴雲落座,好奇道:
“談論在下?”
沈塵遊性子直爽,感嘆道:“昨日聽聞洛大人安然歸返,更是一舉破境,成就紫府真君,當真可喜可賀。”
“昨日那紫府異象,萬劍齊鳴,簡直驚世駭俗。”
“訊息傳開,三十六峰不知多少師兄道心都晃了三晃。”
“聽聞好幾位素來自傲的師兄,都默默回洞府閉關去了。”
說到此處,沈塵遊看向裴雲,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與打趣。
“裴兄,你與洛前輩同行而來,又是舊識。”
“外界都在傳,洛前輩能在觀海鑑心宗的截殺下安然破境,除了自身天資絕世外,更是因為有貴人相助。”
“這貴人……可是裴兄?”
一旁的溫知許動作微頓,那雙清亮的眸子也看向裴雲。
她雖知曉裴雲身份不凡,更在水月峰見過他出手的威勢。
但對於亂笙海的具體戰況,幾位真君都諱莫如深。
裴雲聞言,只是笑了笑。
“沈道友高看在下了。”
裴雲搖了搖頭,語氣諔?
“在下不過是一介商賈客卿而已。”
“真正力挽狂瀾的,是松鶴真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