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灼鑑宗主,稍安勿躁。”
“棋盤之上,有舍,方有得。”
“區區兩尊紫府,能換來一個更大的佈局功成……”
“這筆買賣,算不得虧。”
這聲音不含任何情感,卻透著洞悉一切的漠然。
藏照臨面色依舊難看,冷哼一聲。
“說得輕巧!死的又不是你的人!”
“我只問你,為何會敗?”
“沕穆他們手持‘渡厄舟’,便是對上松鶴那老匹夫,亦有一戰之力,怎會敗得如此徹底?”
這一點,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非是松鶴。”
畫卷中的聲音緩緩道出真相。
“也非蓬萊。”
“而是那個你我,都未曾真正放在眼裡的變數。”
“裴雲?”
藏照臨眉頭緊鎖,一臉的難以置信。
“一個金丹螻蟻,他能做什麼?”
“他動用了一件,本不該屬於他的東西。”
畫卷中,那片留白的區域,忽然有水墨般的波紋盪漾開來。
“歸虛無法仙主的【禁法劍】。”
畫卷中傳出的聲音,第一次帶上了人的情緒。
竟夾雜著快意與森寒的意味。
“那柄兇兵,專克世間一切法理。”
“那一位的‘爭渡’權柄,雖玄妙無雙,卻終究並非那位親自執掌。”
“裴雲以金丹之軀,強行駕馭道君權柄。”
“一劍便將‘渡厄舟’釘死在虛實之間,斷了謝吞玄他們入洞天的路。”
“什麼?”
藏照臨聞言,心神劇震。
“一個金丹螻蟻,也敢御使道君權柄?”
“他難道不怕被那兇兵反噬,神魂俱滅麼!”
“太上道統,向來不講道理。”
畫卷上波紋平復,傳出的聲音也再度化為古井無波的漠然。
藏照臨臉色鐵青。
謩潝翟拢踔敛幌佑玫谰畬殹?
最終卻因為一個金丹境的螻蟻,導致他們損失兩位紫府真君!?
簡直荒謬!
“如此說來,此番大計,滿盤皆輸?”藏照臨問道。
“輸?”
畫卷中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輕笑。
“錯了,那小輩雖壞了好事,卻也並非全無收穫。”
“哦?”
“老夫當年在那柄劍上,曾佈下兩重禁制。”
行川先生語氣幽幽。
“明面上,是那一道人人可見的墨色封印。”
“此乃‘實’。”
“而暗地裡,則是老夫畫道大成後,領悟的一縷‘留白’法理。”
“此為‘虛’。”
“公輸奇那廝,眼高於頂,以其‘仙工’之道洗去了墨染。”
“卻不知,洗去墨色,方能顯出留白。”
“裴雲以金丹之軀,強行催動【禁法劍】,勢必會引動其全部威能。”
“那深藏於劍柄之內,被墨色禁制所掩蓋的‘留白’,便會在那時甦醒。”
藏照臨聽到此處,呼吸微微一滯,眼中精光閃爍。
“此咒……有何用處?”
“此咒無形無相,不傷肉身,不損神魂,不傷人,不害命。”
行川先生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慄。
“此咒落下,那小輩便是大半個身子踏入了鬼門關!”
“老夫讓他生便生,讓他死便死!”
“他毀了老夫的成道之機,老夫便要斷了他長生路!”
說到此處,行川先生壓抑不住地流露出對裴雲的森然恨意。
千載謩潱?
當初在雲州,若非此子攪局。
他怕是早已借“洛神隕落”之事成道!
又豈會功虧一簣?
“未能斬殺洛青衣,固然可惜。”
“可若是能在這位太上傳人身上埋下這道伏筆……”
“一切值得!”
石室之內,一片死寂。
藏照臨聽完,面上的陰沉之色稍緩,但眉宇間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。
“一個太上道統的傳人……當真如此重要?值得付出這般代價?”
在他看來,這等早已斷絕傳承的道統,即便出了一個傳人,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?
為了此人,折損宗門兩位砥柱,他依舊覺得肉痛。
“重要?”
畫卷中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。
“灼鑑,你可知這裴雲,乃是太上道統於此世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