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那劍宗洞天處,盪開一圈無形漣漪。
一枚龍鱗,自虛無中浮現,最終懸停在裴雲面前。
這龍鱗不過巴掌大小,通體呈現出一種古老的蒼青色。
但出現的剎那,一股浩瀚磅礴的蒼茫龍威,便瀰漫開來。
東海之潮,為之臣服!
就連松鶴真君這等紫府後期的大修士,在看到這枚鱗片的瞬間,面色亦是微微一變。
洛青衣眉頭亦是微微一跳,覺察到此物不凡!
“這是……”
裴雲感受鱗片上散發出的氣息,竟讓他生出一股渺小之感。
“此物乃三千年前,那位與我家主人並肩作戰的東海老龍君,留於後世龍屬血脈。”
東籬劍靈撫摸著那枚鱗片,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。
“只可惜,那一戰之後,劍宮封鎮,洞天隔絕。”
“這枚龍鱗,便也在此塵封了三千年,直至今日,方才得見天日。”
東籬的目光轉向裴雲與洛青衣。
“我知曉二位乃大贏仙朝鎮撫使,此番前來東海,必有要事。”
“東海龍屬一脈,天性桀驁,難以接觸。”
“然其畢竟為東海之主。”
“若能憑此物,換得龍屬相助,也算是物盡其用了。”
裴雲聞言,心中一震。
他深知此物的分量。
大贏想要經略東海,龍族是繞不開的坎。
而龍屬一脈對大贏的態度,卻著實是捉摸不定。
說與仙朝關係冷淡,但畢竟仙朝總指揮使的道侶便是龍屬一脈。
但要說與仙朝關係親密,那遠遠算不上。
裴雲琢磨著,他若是以仙朝鎮撫使身份登門拜訪,怕是會被龍屬一脈當場轟出來。
如今若有這枚龍鱗在手,至少拜訪時,有了個對方難以拒絕的理由。
他鄭重地接過這枚龍鱗,對著東籬劍靈深深一揖。
“多謝前輩厚賜。”
東籬劍靈擺了擺手,身形漸漸淡去,重新融入洛青衣的【謁命庭】中。
隨著東籬劍靈隱去,四周再次恢復了平靜。
松鶴真君看著裴雲手中的龍鱗,讚歎道:
“有了此物,或許那位秦會長之前與老夫提過的‘三方商路’,怕是真有希望。”
隨後松鶴真君看向洛青衣,沉聲問道:
“洛鎮撫,接下來你有何打算?”
此番亂笙海之行,本意只是尋到洛青衣。
沒想到不僅斬殺了觀海鑑心宗兩尊紫府,更牽扯出蓬萊內鬼與“朝聞道”的驚天陰帧?
後續之事,千頭萬緒。
洛青衣並未立時作答,只是側首回望。
那是觀海鑑心宗山門所在,眸底霜寒未散。
雖斬其兩尊紫府,但這筆截殺因果,尚未算盡。
只是當下執秤權衡商主的【道法天】現世在即。
此乃足以攪動東海風雲的真正棋局,亦是女帝陛下遣她來此的根本。
況且還有那隻藏在蓬萊深處、引外敵入局的內鬼……
若不揪出,終是心腹大患。
輕重緩急,她心中自有一杆秤。
來日方長,這筆賬,且先記下。
洛青衣收回目光,大袖一揮,漫天風雪似也隨之分開一條歸路。
“走吧,回蓬萊。”
……
觀海鑑心宗。
宗門主峰,鑑心殿。
殿內供奉著自開宗立派以來,歷代修成紫府的真君命牌。
鑑心殿最上首,那兩枚象徵著宗門擎天玉柱的“觀海玉”命牌。
其上溫潤的光華竟在同一時刻……黯淡、熄滅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輕響,並非震耳欲聾,卻刺破這座殿堂千百年來的死寂。
守殿長老那雙垂垂老矣的眼皮猛然掀開,渾濁的目光投向聲源。
下一瞬,他本就乾枯的身軀劇烈地一顫,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胸口。
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那是……沕穆真君與黮黯真君的命牌!
如今已碎成了一捧齏粉。
這怎麼可能?!
幾乎在命牌碎裂的瞬間,徽衷谟^海鑑心宗山門上空。
原本澄澈如鏡、映照天穹的水光大陣,光芒急劇黯淡。
其上甚至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,眼看就要崩塌。
宗門氣撸宦淝д桑?
山門之內,無數正在打坐修行的弟子,皆感到一陣心悸。
只覺得支撐宗門的擎天玉柱轟然倒塌。
一時間,整個觀海鑑心宗上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