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鶴前輩。”
謝吞玄直起身子。
“你我皆修到了紫府這一步,有些話,何必問得如此天真?”
“那個名字,我給不了你。”
松鶴真君眉頭微皺。
“是為了所謂的道義?還是覺得‘朝聞道’能救你?”
謝吞玄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絲嘲弄。
“且不說我夫婦二人從未與那人有過直接接觸,更不知其真容名姓。”
“即便知曉……”
“我等入局之時,便已向天道立下重誓。”
謝吞玄抬起手,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。
嗡——
一道極其晦澀、卻又宏大無比的波動,自他神魂深處盪漾開來。
“天道誓言。”
裴雲瞳孔微縮,心中暗道一聲。
修士晉升紫府,需在天道法籙上烙印真名。
真名既定,言出法隨。
而以紫府真名起誓,便是這世間最不可違背的契約。
“我與內子,在與那位接觸之初,便已向天道起誓。”
謝吞玄放下手,神色平靜。
“關於那位的身份,我等不可說,不可寫,不可念,甚至……不可想。”
“一旦觸及,無需你們動手,天道之下,我二人立時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。”
說到此處,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楚衣辭,眼中閃過一絲柔色。
“況且……”
謝吞玄轉過頭,看向松鶴真君,語氣中多了幾分玩味。
“我與他雖有合作,卻從未見過其真容,從未聽過其真聲,甚至連一身因果,都被某種手段斬得乾乾淨淨。”
“即便我拼著一死想告訴你,我能說的,也不過是‘不知道’三個字罷了。”
松鶴真君沉默了。
“果然如此麼……”
老道人身後的古松虛影微微搖曳,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他知道,謝吞玄沒有撒謊。
到了他們這個境界,對天道感應極為敏銳。
方才謝吞玄引動誓言氣息的那一刻,那股懸在頭頂的滅絕之意,做不得假。
線索,斷了。
裴雲在下方冷眼旁觀,心中卻是沉甸甸的。
連紫府真君都被逼得立下如此毒誓。
那個藏在蓬萊深處的內鬼,究竟是何方神聖?
又是何等的手段,能讓觀海鑑心宗這樣的隱世道統,甘願為其驅策?
想要挖出那個內鬼,看來還得等回了蓬萊,慢慢查。
“既然問不出名字。”
一直沉默的洛青衣,忽然開口了。
聲音肅殺,在天地間迴盪。
“那我換個問題。”
洛青衣身後風雪大作。
“觀海鑑心宗,自詡隱世清修,不問紅塵。”
“為何要蹚這趟渾水?”
“為何要與‘朝聞道’那等意圖顛覆天下的瘋子合作?”
“我不明白,還請解答。”
這個問題,不僅是洛青衣想問。
也是松鶴真君,乃至裴雲心中的困惑。
隱世道統,避世不出,坐看雲起。
無論外界王朝更迭,還是道統興衰,都與他們無關。
觀海鑑心宗作為東海之上的老牌隱世勢力,底蘊深厚,數位紫府真君坐鎮,逍遙自在。
何苦來哉?
本以為謝吞玄會像之前一樣,以“不可說”或是沉默來應對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。
聽到這個問題,謝吞玄臉上的笑意,卻漸漸收斂了。
轉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“隱世?”
謝吞玄咀嚼著這兩個字。
“呵……”
一聲輕笑,從他喉嚨深處擠出。
帶著幾分淒涼。
“你問我為何?”
“好,那我便告訴你為何!”
謝吞玄猛地轉頭,眼睛死死盯著松鶴真君。
“松鶴,你活得久,應該還記得一千年前的事吧?”
“一千年前……”
此言一齣,松鶴真君面色微變。
裴雲敏銳地捕捉到了松鶴真君的異樣,眯起眼睛。
“有隱情?”
“看來你還記得。”
謝吞玄冷笑一聲,指著那遙遠的蓬萊方向。
“你蓬萊那位島主,自木行而出,為了證道‘長生’,為了踏出那最後一步,晉升道君……”
“我們觀海鑑心宗付出多少,幫了多少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