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衣辭悶哼一聲,身形踉蹌後退,面色瞬間煞白。
法理之爭,高下立判。
雖然洛青衣初入紫府,但這【謁命庭】的位格,竟高得嚇人。
那是觸及了“命途”與“因果”的大道權柄雛形!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
楚衣辭滿眼驚駭。
而就在此時。
極遠處,那面懸浮在空中的古樸銅鏡,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,瞬間爬滿了鏡面。
“破!”
一聲蒼老怒喝傳出。
轟!
銅鏡炸裂,化作漫天銅粉。
一道青色身影從中衝出,正是被困多時的松鶴真君。
老道人鬚髮皆張,周身松針如劍,顯然也是打出了真火。
“好一個鏡花大千界!”
而在他對面。
謝吞玄的身影踉蹌跌出。
此時的這位沕穆真君,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。
胸口處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,正汩汩地冒著鮮血。
紫府天地被強行打破所帶來的反噬。
更可怕的是,他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。
原本深不可測的【鏡沕淵】,此刻竟有些維持不住,隱隱有崩塌之兆。
“夫君!”
楚衣辭驚呼一聲,顧不得自身傷勢。
身形一閃,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謝吞玄。
謝吞玄擺了擺手,示意自己無礙。
他看了一眼那個拄劍而立、雖然狼狽卻依舊活著的裴雲。
隨後,目光上移。
看向天穹之上,那座鎮壓四方的【謁命庭】。
以及那位手持【青衣】仙劍、氣勢如虹的新晉女真君。
那種氣象,那種威壓。
即便是全盛時期的他,恐怕也難以攖其鋒芒。
這一刻,這位紫府真君的神色極其複雜。
敗了。
徹徹底底地敗了。
局勢已定。
裴雲未死。
洛青衣已成氣候。
就連松鶴這老道,也脫困而出。
他們夫婦二人,費盡心機,動用道君重寶。
甚至不惜得罪蓬萊,哪怕做到了這一步……
終究還是輸了。
謝吞玄深吸一口氣,原本緊繃的脊背,在這一刻微微佝僂了幾分。
身為紫府,當知進退,當明天數。
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。
這位觀海鑑心宗的紫府真君,望著滿目瘡痍,長嘆一聲:
“時也,命也。”
第495章 技不如人,算不如天
亂笙海天穹已被徹底撕裂。
一方是松鶴真君那遮天蔽日的【青松天】。
古木參天,松針如劍,封鎖八荒六合。
另一方則是洛青衣新晉演化的【謁命庭】;
肅殺公堂,竹簡懸空,鎮壓著古今命數。
兩座紫府天地,將謝吞玄兩人困在中央。
恐怖到極致的威壓,生生按住了大海浪濤。
謝吞玄胸口那處被紫府反噬炸開的血洞雖已止血,但那股頹敗的灰氣卻縈繞眉宇,揮之不去。
他腳下【鏡沕淵】早已崩塌大半。
只剩幾塊殘破的鏡面孤零零地漂浮在虛空,映照出這位紫府真君此刻的狼狽。
楚衣辭扶著他的手臂。
這位女真君此刻亦是氣息萎靡。
那張原本高傲的面容,此刻慘白如紙,嘴角一抹來不及擦去的殷紅。
但兩人神情,卻出奇地平靜。
沒有面臨絕境時的憤怒,甚至連那一絲“不甘”都被很好地藏進了眼底深處。
紫府真君,當有紫府的氣度。
技不如人,算不如天。
輸了便是輸了。
“咳……”
謝吞玄輕咳一聲。
目光掃過那如俯瞰著他們的洛青衣,又看向那一身松針道袍獵獵作響的松鶴真君。
最後,視線在那雖滿身血汙,卻依舊脊背挺直的裴雲身上停留住。
“後生可畏。”
謝吞玄低聲喃喃,嘴角泛起一絲自嘲。
“沒想到,我夫婦二人縱橫東海百餘載,最後竟是被你這顆小小棋子,掀翻了棋盤。”
裴雲聞言,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。
“前輩謬讚。”
“東海這棋盤太大,晚輩看不懂,也不想懂。”
“晚輩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