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青金色天道光柱,垂落而下,將洛青衣徽制渲小?
那是天地加冕!
是大道對新晉真君的認可。
在這光柱之中,洛青衣並未如尋常修士那般激動或狂喜。
她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裡,微微仰頭,看著那不可名狀的天道法籙。
隨後。
她抬起右手,食指併攏如劍,對著那虛空,輕輕一劃。
沒有什麼繁複的儀式。
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,被她以神魂為墨,烙印在了那天道法籙之上。
——青衣。
字成。
天地共鳴。
嘩啦啦——
虛空中,無數書頁翻動的聲音響起。
並非因風起。
而是每一個生靈、每一段因果、每一縷命數在流轉的聲音。
“不好!”
楚衣辭猛地驚醒。
她能感覺到,隨著那個名字的烙印,這方天地間的氣機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她的【玄夜池】,正在被排擠。
就像是原本屬於她的領地,此刻迎來了一位更為霸道、更為高貴的君主。
“不能讓她完成最後的紫府演化!”
“趁現在……殺了裴雲,亂她道心!”
楚衣辭也是果決之輩。
她深知此刻去殺洛青衣已是不可能,有天道護持,萬法不侵。
但裴雲還在!
只要殺了這個為了洛青衣,不惜以身犯險的小輩。
以兩人之間的關係,剛剛晉升、境界未穩的洛青衣必會道心動盪!
“死!”
楚衣辭厲喝一聲,不再保留。
她直接燃燒了一口紫府精血。
那輪殘月瞬間化作血色,帶著淒厲的呼嘯,直取裴雲眉心。
快!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!
這是紫府真君絕殺一擊。
裴雲只覺渾身汗毛倒豎,手中【歲寒】符剛欲激發。
然而,比紫府真君絕殺一擊更快的,是“命”。
叮——
一聲清脆悅耳的撞擊聲。
那輪足以鎮壓一方天地的血色殘月,竟被那道流光穩穩地擋在了裴雲身前三尺之處。
那是一頁紙。
一頁由純粹劍意凝聚而成的、薄如蟬翼的書頁。
那狂暴的血月,在這薄薄的一頁紙面前,竟不得寸進。
“我的人,你也敢動?”
清冷之聲,如珠落玉盤,自高空傳來。
洛青衣緩緩垂眸,目光淡漠地掃過楚衣辭。
那一瞬間。
楚衣辭只覺自己成了一行等待篡改的文字,一種生死不由己的荒謬感湧上心頭。
“這怎麼可能……”
楚衣辭心中駭然。
剛入紫府,連境界都未穩固,怎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壓?
然而。
更讓她絕望的還在後面。
洛青衣並未理會楚衣辭的震驚。
她素手輕揚,身後那漫天風雪驟然匯聚。
天韻垂落,流光交織。
一根根漆黑如墨的巨柱拔地而起,一片片刻滿雲篆的青瓦凌空鋪陳。
一座巍峨、古樸、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庭院虛影,在她身後緩緩浮現。
庭院之中,無花無草,無山無水。
唯有一卷卷懸浮的竹簡,以及一把把倒懸的長劍。
竹簡錄命,長劍裁決。
匾額高懸,其上三個大字若隱若現——
【謁命庭】
這是洛青衣的“紫府”;
亦是掌管世間命數生死的公堂!
“天命亦有定數!”
洛青衣聲音不大,卻瞬息傳遍了方圓萬里。
東海之上,幾乎所有紫府真君都有所感應。
而隨著洛青衣話語落下,那座【謁命庭】徹底凝實。
但這一切並未結束。
就在【謁命庭】成型瞬間,一道虛幻身影,自那漸漸閉合的劍宮洞天中飄然而出。
東籬劍靈。
此刻的她,身形虛淡到了極致,似乎隨時都會隨風消散。
但她的臉上,卻帶著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在她手中,托舉著一枚佈滿鏽跡的黑色斷劍殘片。
那是昔日東離劍主的佩劍——
【叩庭】
“劍主……”
東籬輕聲呢喃。
“您的劍,後繼有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