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被撐開的那道通往劍宮洞天的漆黑裂縫。
在失去了【爭渡】權柄的支撐後。
咔嚓。
一聲脆響。
最終,化作一道死寂的傷疤,橫亙在天穹之上。
渡厄舟,停了。
路,也斷了。
這一幕,令謝吞玄目眥欲裂。
功虧一簣。
只差一步,他們便能攜舟入界,將那洛青衣扼殺於搖籃。
可如今,生路被這隻螻蟻硬生生斬斷!
“豎子敢爾!!”
謝吞玄怒極反笑,周身紫府氣機暴走。
他不再管那高懸的松鶴,腳下【鏡沕淵】瘋狂倒卷。
無數漆黑水鏡化作絞殺一切的漩渦,直撲裴雲而去。
與此同時,楚衣辭亦是素手翻飛,【玄夜池】中升起一輪殘月,封鎖裴雲四方退路。
兩尊紫府含恨出手,殺意幾乎凝成實質。
“當著老夫的面殺人,二位是否太不把蓬萊放在眼裡了?”
一聲冷哼,如驚雷炸響。
松鶴真君一步跨出,身形瞬間橫陳於裴雲身前。
身後那株通天古松猛然搖曳,萬千青金松針不再灑落,而是瞬間編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青木壁壘。
轟——!
水鏡崩碎,殘月哀鳴。
任憑那兩尊紫府如何瘋狂宣洩,那道青木壁壘巍然不動,將所有殺伐盡數擋下。
壁壘之後。
裴雲面色慘白,握劍的右手微微顫抖。
方才那一劍,差點把他抽乾。
要知道當初“公子”在霄仙府為了算計他,動用此劍時……
可是直接抽空了三位金丹境後期,一位金丹境圓滿的所有法力。
但此時裴雲腰桿挺得筆直。
趁著松鶴真君擋下殺招的間隙,一枚早就含在口中的丹藥滾入腹中。
藥力化開,乾涸的氣海如久旱逢甘霖。
貪婪地汲取著藥力,枝葉重新泛起一絲青意。
裴雲冷冷俯瞰著下方那兩道有些氣急敗壞的身影,唇角泛起譏諷。
這便是他與松鶴真君定下的“破局”之策。
渡厄舟乃道君至寶,唯有同位格的權柄方能抗衡。
謝吞玄夫婦不是蠢人。
他們必然會防備松鶴真君手中藏有底牌,故而一直將九成精力都放在松鶴真君身上。
但他們千算萬算,唯獨算漏了一點。
那就是這把足以斬斷“爭渡”的【禁法劍】,不在紫府真君手中。
而在一個他們視若螻蟻的金丹小輩手裡!
燈下黑。
他們不信區區金丹敢入三位紫府真君的殺局,更不信有人能以金丹御使道君之寶
這一份傲慢,便是裴雲手中最鋒利的刀。
“路已斷。”
裴雲感受著體內漸漸復甦的法力。
手中漆黑長劍再次抬起,劍尖遙指那艘停擺的渡厄舟。
“二位真君,還要繼續嗎?”
第492章 天地倒懸,隻影向誰去
渡厄舟半截船身探入虛無,半截卻被那一劍生生定在現世。
那是一幅極不協調的詭譎畫面。
原本足以橫渡苦海、無視界壁的道君之寶……
此刻舟身劇烈震顫,發出令人牙酸的木板擠壓聲,彷彿下一刻便會分崩離析。
那盞掛在船頭的破舊紙燈唬瑺T火慘白,瘋狂搖曳。
卻始終無法將被“禁法”抹去的灰白區域重新點亮。
天地間,一片死寂。
唯有風聲嗚咽,捲起亂笙海終年不散的腥鹹水汽,拍打在四人衣袍之上。
謝吞玄立於虛空。
腳下【鏡沕淵】那深邃幽暗的水面,此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。
“好手段。”
謝吞玄聲音沙啞,聽不出喜怒。
“以金丹之軀,執掌道君權柄,截斷萬古長河。”
“你確實讓本座……大開眼界。”
裴雲聞言,彷彿絲毫沒聽出其蘊含的滔天殺意。
只是拱拱手,不以為意的笑道:
“真君謬讚。”
謝吞玄面沉如水,視線越過那持劍而立的玄衣青年,死死鎖住後方那道蒼老身影。
“麻煩了。”
謝吞玄心中微沉。
並非是因為那柄道君之劍。
那劍雖兇,但那是“無法仙主”的權柄,以金丹之軀御使,不過是一錘子買賣。
那裴雲此刻握劍的手雖穩,但觀其周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