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一切,都出現了片刻的凝滯。
天地間的“法”,在這一刻竟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。
風停。
浪止。
就連那不斷擠壓洞天壁壘的渡厄舟,也突兀地安靜了下來。
“什麼人?!”
謝吞玄與楚衣辭猛然回頭。
只見那艘懸停在半空、半截船身已擠入虛空裂縫的渡厄舟旁。
不知何時,竟多出一道人影。
那人身著玄色長袍,身形修長,立於虛空之中。
並未釋放任何紫府威壓,但卻讓兩尊紫府真君瞳孔驟縮。
因為在那人手中,握著一柄劍。
一柄通體漆黑、無鋒無刃的長劍。
“那是……”
謝吞玄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。
身為紫府真君,他對天地氣機的感應何其敏銳。
在那柄劍上,他感受不到任何五行靈韻,也感受不到任何陰陽變化。
那裡只有一片虛無。
一種霸道到極致的——“無”。
那並非空無,而是抹去一切存在的絕對之無。
他不認識那把劍。
但他認識那種氣息。
“道君……權柄?!”
楚衣辭身影從陰影中顯現而出。
她終於知道那股“不安”來自何處了。
渡厄舟乃是“渡舟叟”賜下道君之寶,蘊含【爭渡】權柄。
哪怕是紫府真君也無法強行阻攔,唯有同等層次的權柄才能抗衡。
所以她才敢放心離開小舟支援夫君。
可她做夢也想不到,這短短片刻,竟有第二件道君之寶出現。
並且還是出現在一個小小金丹修士手中!
“裴雲?!”
謝吞玄死死盯著那道身影,聲音中透著難以置信。
“你怎麼可能在這裡?!”
葬劍礁距離此地尚有萬里之遙。
即便松鶴真君能撕裂虛空趕來,這區區金丹小輩,憑什麼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此地?
更重要的是……
他手中那把劍,究竟是什麼?!
裴雲沒有理會兩人的震驚。
他懸立於渡厄舟側方百丈之處,面色冷漠。
手中那柄【禁法劍】,沉重得如同托舉著一座神山。
哪怕只是握著它,裴雲都能感覺到體內的太上金丹在瘋狂顫抖。
那株青翠神樹更是嘩嘩作響,似乎在竭力對抗著這把兇兵散發出的恐怖侵蝕。
但他握得很穩。
指節發白,卻紋絲不動。
“二位真君,此時覺察,有些太晚了。”
裴雲緩緩開口。
隨後手腕一翻,那柄漆黑長劍,毫無花哨地向前一遞。
這一劍,不斬人。
斬的是——
“舟”
嗡!
隨著這一劍遞出,原本只是停滯的渡厄舟,突然劇烈震顫起來。
船頭那盞昏黃破舊的紙燈唬剖鞘艿搅藰O大的刺激。
其中的燭火瘋狂搖曳,爆發出刺目的慘白光芒。
一股蒼涼、古老的波動,從那燈恢邢瘨远觥?
那是屬於“渡舟叟”的權柄——
【爭渡】
爭渡,爭渡。
苦海無邊,唯舟可渡。
這世間萬物,無論是空間之礙,還是歲月長河,在這艘舟面前,皆是坦途。
然而此刻。
這艘號稱‘無物不可渡’的破舟,卻遇到了真正的剋星。
隨著裴雲那一劍落下,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黑色波紋。
以劍尖為中心,瞬間擴散開來。
波紋所過之處。
就連那終年不散的陰霾天穹,都在這一刻褪去了顏色,化作了最為純粹的灰白。
那慘白的燈火,暗了。
那腐朽的氣息,散了。
那原本正在不斷消融洞天壁壘的【爭渡】權柄。
在這一刻,被一種更為霸道的力量,硬生生地抹去了“存在”的道理。
歸虛無法。
萬法皆禁。
“這不可能!”
謝吞玄失聲驚呼。
他親眼看到,那艘連紫府真君都無法撼動的道君至寶。
竟然在那一劍之下,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原本已經擠進去大半的船身,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滑落。
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,粗暴按住船頭,強行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