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洛青衣本身心志堅韌如鐵,又身負【謁命書】這等本命神通,而他則恰好送來一縷生機……
這世間,恐怕已無洛青衣。
“看來,這老天爺對你是真的‘厚愛’。”
裴雲半開玩笑地說道,試圖緩解一下這沉悶的氣氛。
洛青衣聞言,嘴角微揚。
似是自嘲,又似是傲然。
“邭夂脡模唇Y果。”
“至少現在,我還活著。”
“劫數,是死局,亦是機緣。”
說著,她直直看向裴雲,眼神中多了幾分鄭重與告誡。
“裴雲,我觀你如今氣象,三花聚頂,金丹內景更有神樹撐天。”
“你的根基之深厚,遠勝於我。”
“這既是好事,也是壞事。”
“根基越厚,天地降下的劫數便會越重。”
“你如今已至金丹圓滿,距離那一步也只差分毫。”
“未來某一日,當你觸碰到那層壁壘時,你的‘紫府之劫’,恐怕會比我今日所遇,還要恐怖。”
“你,要做好準備。”
裴雲聞言,沉默了片刻。
太上之道,本就是凌駕於萬法之上。
他早就料到自己的路不會好走。
“多謝洛大人提點。”
裴雲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混不在意的灑脫。
“不過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”
“老天爺真想收我這條命,那還得問問我手中的刀,答不答應。”
洛青衣看著他這副模樣,眼中的凝重稍稍散去,湧現一絲欣慰。
“之所以跟你說這些。”
洛青衣撐著石壁,緩緩站起身來。
雖然身形依舊有些搖晃,但她身上那股屬於劍修的鋒芒,卻在這一刻重新凝聚。
“是因為,我的劫數雖然兇險,卻也伴隨著機緣。”
她轉過身,目光投向這片廢墟的極深處。
那裡隱約間,能聽到某種古老而低沉的劍鳴聲。
如泣如訴,如怨如慕。
“原本我身受重傷,又被幻象所困,已是必死之局。”
“這是‘死劫’。”
“但你來了。”
洛青衣回頭,看向裴雲。
“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”
“死劫已過,並且……”
洛青衣抬起手。
掌心之中,一縷若有若無的霜青色劍意在跳動。
這縷劍意與之前那種決絕慘烈的氣息不同。
此刻竟多了一絲圓融與浩大,隱隱與這整座劍宮廢墟產生著某種奇妙的共鳴。
“這白首叩庭劍宮的‘考驗’,我已經度過大半。”
洛青衣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有預感。”
“我晉升紫府的契機,就在劍宮深處。”
說到這裡,她看向裴雲。
語氣中帶著一絲徵詢,卻又更像是一種託付。
“我現在狀態尚未完全恢復,若是一人前往,恐怕力有不逮。”
“裴雲。”
“你可願陪我?”
這才是他認識的洛青衣。
裴雲輕笑,沒有絲毫猶豫的起身。
周身氣機隱隱勃發,與洛青衣那鋒銳的劍意遙相呼應。
“既然洛大人有此雅興。”
“那屬下,自當奉陪。”
第486章 三千載唯等一人
裴雲與洛青衣並肩而行。
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穹壓得極低,彷彿伸手可觸。
雲層並非靜止,而是如一條奔湧的灰色大河,其中隱約可見無數殘破的樓閣殿宇倒懸其中。
那是三千年前被打碎的“白首叩庭劍宮”倒影。
越往深處走,那股蒼涼古老的劍意便越發濃烈。
不同於尋常劍修的銳利,這裡的劍意,透著一股“暮氣”。
並非日薄西山的衰敗,而是一種“壯士暮年”的悲壯與決絕。
“你聽到了嗎?”
洛青衣忽然開口。
裴雲微微側首,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插在焦土之上的殘劍。
成千上萬柄長劍,有的只剩劍柄,有的斷成數截,卻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——
劍尖朝上,直指蒼穹。
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“聽到了。”
裴雲輕聲回應。
“是‘叩庭’之聲。”
風過劍林,發出的並非呼嘯,而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