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東海局勢,可一點不比之前雲州來的輕鬆。
裴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似乎要將胸中的濁氣盡數排出。
他揉了揉眉心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既然已經確定了對方的瘋狂程度,那我們更得小心行事。”
“那個內鬼的身份,你現在有幾成把握?”
裴雲問道。
洛青衣並未直接回答,而是伸出手指,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輕輕畫了一個圈。
“之前我調查的範圍,是蓬萊三十六峰。”
“每一峰都有嫌疑,大海撈針,談何容易。”
“但如今,經過觀海鑑心宗這麼一鬧,反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。”
洛青衣指尖在那個圓圈中重重一點。
隨後抬起頭,目光灼灼。
“如今我已經可以確定,那個內鬼就藏在‘爭朔’一脈的十峰之中。”
“範圍,大大縮小。”
裴雲聞言,眼前一亮。
“只有十峰的話,這範圍確實一下就縮小了太多。”
裴雲點了點頭,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接下來的計劃。
“十座山峰,查起來雖然還是有些麻煩,但總比漫無目的要好得多。”
他看向洛青衣,語氣堅定。
“等你傷勢養好,我們離開這處鬼地方,回到蓬萊,我會助你。”
洛青衣看向裴雲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她知道,裴雲不是在說大話。
論起殺人,她或許更勝一籌。
但論起查案,眼前這個男人還在她之上。
“不過……”
洛青衣話鋒一轉,目光重新投向極遠處。
那裡,是白首叩庭劍宗的深處。
“現在,我還不能離開這方洞天。”
裴雲聽到這話,不由得一愣。
“為何?”
洛青衣嘆了口氣,緩緩開口:
“我已經感覺到……”
“不管是之前遭遇真君截殺,還是這半個月來的‘幻象’考驗。”
“這一切,都是我的紫府之劫!”
裴雲神色一動。
“紫府之劫?”
這四個字從洛青衣口中吐出。
輕飄飄的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。
此時的劍宮廢墟內,光線昏暗。
只有遠處偶爾劃過的殘存劍意,照亮了四周斷壁殘垣上的斑駁苔獭?
洛青衣微微頷首,面容浮現一抹肅然。
她調整了一下坐姿,目光幽幽,望向頭頂那片灰濛濛、無日無月的天穹。
“不錯。”
“修行一道,金丹圓滿便已是凡俗極致。”
“再往上一步,便是開闢紫府,神遊天地,登天錄名!”
“從此紫府在身,可為‘真君’!”
“既要脫胎換骨,逆天改命,天地豈會輕易放行?”
“故而,金丹圓滿之後,欲證紫府,必遭劫數。”
裴雲盤膝而坐。
手中摩挲著冰涼刀柄,靜靜聆聽。
他雖身負太上道統傳承,但一位正在“渡劫”的金丹圓滿天驕的經驗,彌足珍貴!
“世人皆知金丹之後有紫府,卻鮮少有人知曉,這道門檻究竟攔下了多少驚才絕豔之輩。”
“劫數千變萬化,因人而異。”
“但歸根結底,大體可分為三類。”
洛青衣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輕輕點在虛空。
“其一,曰‘道心之劫’。”
“此劫源於內,起於心,在內不在外。”
“修士若有執念未了,心魔未除,或是對自身大道存疑,便會畫地為牢,作繭自縛。”
“任你法力滔天,若不能勘破虛妄,明悟本我,便永遠無法凝聚紫府位格。”
“輕則修為停滯,重則走火入魔,正道淪為魔道!”
裴雲眸光微閃,想到了謝遲意。
當初在雲州,這位謝家天驕符道通神,修為已至金丹圓滿,距離紫府只差臨門一腳。
卻因兒時舊事,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。
她怕“高處不勝寒”,怕一旦成就紫府,便徹底斷了與凡俗親人的羈絆,成為孤家寡人。
那便是她的“道心之劫”!
若非那一場風雪問心,他點破對方那隻“頻頻回首的雲中雀”……
對方恐怕至今仍困在那座無形的牢谎e。
一念通達,道心圓滿。
方才引動天地異象,成就符道真君。
這“道心之劫”,不似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