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海鑑心宗,紫府長老,寒鏡真君!
“洛鎮撫使,既然來了,何必急著走?”
寒鏡真君聲音輕微,卻清晰穿透了漫天雷鳴。
其單手撐著臉頰,側頭望向不遠處,帶著一種高居雲端的淡漠。
他抬起一隻手,掌心之中,一面古拙銅鏡緩緩浮現。
那鏡面並非銅鐵打磨,而是一泓被煉化拘禁的萬載寒潭之水。
波光粼粼間,映照出的卻非世間永珍,而是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與因果。
紫府法寶——
【在此鏡】
寒鏡真君身前百丈,洛青衣神色冷峻。
那一襲象徵著大贏皇權威嚴的青色麒麟袍,此刻已被鮮血浸透,緊緊貼在身上。
那張向來明豔冷眉的面龐,此刻蒼白如紙。
唯有那雙鳳眸,依舊燃著不滅的火光。
逃不掉。
紫府真君的神念早已鎖死了方圓千里每一寸空間。
天地氣機被徹底封凍,連五行遁法都成了笑話。
“大贏鎮撫使,金丹圓滿,算是金丹中的異數。”
寒鏡真君微微搖頭,似是惋惜,又似是嘲弄。
隨後輕輕轉動手中的【在此鏡】。
“可惜,入了這亂笙海,便是你的埋骨之地。”
鏡光流轉,一道慘白的光柱毫無徵兆地洞穿了虛空。
無視了洛青衣周身那層層疊疊的護體劍罡,直接照在了她的神魂之上。
那一瞬,洛青衣只覺神魂如墜冰窟。
過往種種殺戮、因果、執念……
在這一刻化作無數厲鬼,要將她的道心撕碎。
“既然逃不掉……”
洛青衣猛地止住身形。
那原本用來遁逃的劍光,在這一刻驟然收斂,盡數沒入她體內。
她抬起頭,直視著那位高高在上的紫府真君。
沒有求饒,沒有絕望,甚至沒有半點對死亡的畏懼。
有的,只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。
“那便不逃了。”
這是她此生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。
那便——
向死而生!
洛青衣素手虛握,那柄霜青色的本命飛劍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劍鳴。
嗡——!
頭頂之上,【謁命書】的虛影轟然顯化。
書頁翻動的聲音如同大道雷音,震得那漫天鉛雲都為之潰散。
她並未看向那必死的一頁,而是將所有的精氣神,所有的壽元……
乃至那顆跳動的金丹,都孤注一擲地灌注進了這一劍之中。
我不求生,只求斬你!
“此命當絕……第幾行?!”
洛青衣厲喝出聲,聲音嘶啞,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狠戾。
劍光起!
這一劍,不是尋常的劍氣縱橫。
而是一種斬斷一切退路、斬斷一切因果的“決絕”。
不留後手,不問前程!
就像是一個在黑暗中獨行了千年的旅人……
在生命的盡頭,燃盡了自身骨血,只為點亮那最後的一瞬光華。
寒鏡真君那古井無波的面容,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他感受到了那一劍中蘊含的恐怖意志。
那不是金丹修士該有的力量,那是……足以撼動紫府的“命數之劍”!
“瘋子!”
寒鏡真君低喝一聲。
手中【在此鏡】光芒大盛,試圖鎮壓這道劍光。
然而,太晚了。
那一抹霜青色的劍芒,無視了空間距離,無視了紫府掌控,甚至無視時間流逝。
咔嚓——!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,在這死寂的海面上顯得格外刺耳。
那面曾鑑照無數人心魔的【在此鏡】,竟在這一劍之下,崩裂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。
緊接著,血光乍現。
寒鏡真君那隻托著寶鏡的左手,齊根而斷!
斷口處,沒有鮮血噴湧,只有一片灰敗的枯榮之氣。
那是被強行斬斷的歲月與生機!
即便以紫府真君的恐怖恢復力,竟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斷肢重生。
“你……找死!”
寒鏡真君暴怒。
一瞬間爆發出的紫府威壓,直接將方圓千里的海水壓得下沉三丈。
然而,就在他準備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碾成齏粉之時。
異變陡生。
洛青衣那決絕的一劍,似乎觸動了這片亂笙海深處,某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