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其上那筆走龍蛇的硃砂符膽,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紫意。
甚至不需要神念探查,便隱隱有雷鳴之聲在識海深處炸響,霸道至極。
“神霄雷祖符。”
裴雲眼皮微跳。
這是早已斷絕傳承的上古符籙,蘊含一絲雷祖真意。
如今中州道門,畫得出雷符,卻請不來雷祖。
這三張,是用一張少一張的絕響,任何一張都堪比紫府真君一擊。
……
裴雲一路看去,越看越是心驚。
方清源這個貪官,當真是貪出了境界,貪出了水平。
這裡的東西雖然數量不多,但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。
每一件東西流落出去,都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。
方清源沒有囤積靈石,而是將所有財富都換成這些有價無市、足以作為宗門底蘊的“硬通貨”。
在東海群修之中根本不愁出路。
不止能換取財富,更是能讓東海任何一位紫府真君欠下他一個大人情,甚至保命!
這也符合方清源那種走一步看三步、永遠給自己留後手的性格。
裴雲大袖一揮,毫不客氣地將這些珍寶連同木架一起收入囊中。
他可不會覺得這是“贓物”就不好意思下手。
他還得謝謝方清源呢!
裴雲一路走,一路收,嘴角笑容壓都壓不下去。
直到走到石室的最深處。
在一座孤零零的石臺上,裴雲停下了腳步。
那裡孤零零地放著一個小巧的石盒。
石盒並未設防。
裴雲將其開啟,眉頭一挑。
盒中,靜靜地躺著一顆灰藍色的珠子。
並不起眼,表面甚至帶著些許斑駁的劃痕,就像是海邊隨處可見的鵝卵石。
可這珠子……
竟與他之前從無妄老人的儲物袋中得到的那一顆,一模一樣!
裴雲反手取出無妄老人的那一顆,將兩顆珠子放在掌心。
嗡。
體內那顆太上金丹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一股微弱卻純粹的水行道韻,在兩顆珠子之間流轉,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。
而裴雲內景之中,那株青翠神樹的枝葉嘩啦啦作響,似乎感應到某種同源氣息。
除此之外,再無反應。
神念探入其中,依舊如泥牛入海,探不到底,也看不清虛實。
“果然是一套……”
裴雲若有所思。
無妄老人有一顆,方清源有一顆。
是與“道法天”有關?還是其他……
只是此刻並非研究之時。
“先收著。”
裴雲將兩顆珠子鄭重收好。
做完這一切,這間石室已被搬空。
但裴雲並沒有離開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石室盡頭的一面牆壁上。
因為松鶴真君開啟禁制的緣故,這面牆壁上,此刻正隱隱浮現出一道門戶的輪廓。
“這就是松鶴真君所說的……劍宮傳承?”
裴雲在那道門戶前停下。
深吸一口氣,調整內息,將狀態提升至巔峰,隨後一步跨過。
門戶之後,一切都沒有。
唯有一道劍意。
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,沒有驚天的殺氣,也沒有刺目的鋒芒。
它就像是一個在那漫長歲月中,獨自枯坐的老人。
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、蕭索,以及……一種求而不得的遺憾。
“白首……叩庭……”
裴雲看著那道劍意,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四個字。
這道劍意中蘊含的情緒太過濃烈,以至於讓他這個旁觀者,都感到一陣莫名悲涼。
那是一種哪怕修煉到了絕頂,哪怕劍試天下。
最終卻依舊叩不開那扇“大道之門”的絕望。
裴雲下意識地伸出手。
指尖觸碰到了那道劍意。
轟——!
就在指尖觸及的那一瞬間。
石室、木架、乃至整個葬劍礁,瞬間如鏡面般破碎。
無數光影如走馬燈般在裴雲眼前飛速掠過。
海水倒灌,陸地沉降,高樓崩塌,劍氣縱橫。
那是三千年前,這片亂笙海形成的真相。
隨後,
天旋地轉。
時空錯亂。
待到光影散去,裴雲再次腳踏實地時,周遭的景象已然大變。
入目所及,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,一片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