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巨石依舊靜靜地臥在那裡,紋絲不動,甚至連那一抹靈光都被石壁吞噬得乾乾淨淨。
“嗯?”
裴雲眉頭微皺,正欲再次嘗試。
“且慢。”
松鶴真君的身影出現在裴雲身側,目光打量眼前這塊看似尋常的頑石。
“真君,可是方清源留下了什麼陰毒手段?”
裴雲神念緊繃,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爆發的陷阱。
他深知方清源此人,生前算計一切,死後怕是也不會讓人好過。
這密庫之中就算藏著同歸於盡的陣法亦在情理之中。
“非也。”
松鶴真君緩緩搖頭。
“你且退後半步。”
松鶴真君輕聲開口,隨即抬起手掌,並指如劍。
在那塊“臥牛石”上方三寸處的虛空輕輕一點。
嗡——
一聲猶如洪鐘大呂般的嗡鳴,並非發自石塊,而是源自這方天地的深處。
那塊原本毫無異樣的巨石表面,竟像是水波般盪漾開來。
原本粗糙的石皮褪去,露出其下慘白如骨的質地。
那並非是石頭。
而是一截不知何種巨獸留下的斷骨。
骨面上刻滿繁複至極的雲篆,每一個字元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蒼涼與死寂。
“這是……”
裴雲神色訝異。
在松鶴真君出手前,他並非沒有探查過。
但在他眼中,這就是塊普通頑石。
而如今,頑石顯露真面目。
即便他身負太上金丹,此刻面對這截斷骨上散發出的氣息,竟也感到靈臺一陣刺痛。
“方清源即便是一州布政使,但修為尋常,絕無可能佈下這等禁制。”
“真君的意思是?”
“借雞生蛋罷了。”
松鶴真君大袖一揮。
“那方清源應當是不知如何察覺到了這處禁制不凡,卻又無法真正掌控。”
“才暴殄天物,將自己的那點家當,安置此處,當做密庫。”
“若非老夫離得如此之近,以神念細細探查,恐怕也會被其表象所惑。”
說到此處,松鶴真君眼中精光一閃。
“這道禁制,起碼在此地存在了數千年之久。”
“其意如‘白首之嘆’,其勢似‘叩庭之問’。”
裴雲心頭猛地一跳。
白首,叩庭。
白首叩庭劍宮!?
“真君是說,此地與那傳說中的劍宮有關?”裴雲沉聲問道。
松鶴真君微微頷首,又搖了搖頭。
“或許是劍宮外圍的一處別院,亦或是當年某位劍宮門人留下的傳承之地。”
“這禁制雖然等階極高,但其中並無殺意,反而透著等待後人的靜氣。”
說到此處,松鶴真君大袖一揮,周身青光暴漲。
一株巍峨的古松虛影在他身後顯化,根系深深扎入虛空,枝葉撐開天地。
“既然是傳承而非殺陣,那便好辦了。”
“只是這禁制歲月太過久遠,靈韻流失嚴重。”
“若要開啟,需有修士以渾厚法力在外維持,充當‘門楔’。”
“裴小友,借那玉簡秘鑰一用。”
裴雲依言將玉簡丟擲。
松鶴真君單手掐訣,那玉簡瞬間崩碎,化作一道靈光。
“開!”
松鶴真君一指點出。
青光如柱,轟然撞入巨石之中。
這一次,巨石不再沉默。
嗡——!
一聲低沉的嗡鳴聲,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,又像是穿越了數千年的時光。
無數繁複至極、古奧難懂的紋路在斷骨上亮起,交織成一道古樸門戶。
那門戶並未完全洞開,只是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。
松鶴真君看向裴雲,輕聲開口:
“老夫在此為你撐著這道門,你且進去一探。”
“若遇不可為之事,即刻退回,老夫自會接應。”
裴雲看著眼前這位紫府真君。
在這爾虞我詐的修仙界,能讓一位紫府真君甘願充當“守門人”。
這不僅是信任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。
裴雲沒有矯情,只是鄭重地拱手一禮。
“有勞真君。”
說罷,他不再猶豫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沒入那道縫隙之中。
……
穿過縫隙,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一處乾燥、整潔,甚至顯得有些空曠的石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