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詭異的是,這尊骨佛缺了一臂,斷了一腿,滿身傷痕。
正如屠百勝那殘缺的身軀。
金丹神通——【血骨換劫身】
屠百勝,本是凡俗界一名低賤的屠夫。
因天生神力,被一築基境魔修抓去做了試藥的“肉豬”。
在那暗無天日的七年裡,屠百勝親眼看著同伴們一個個化為膿水,或是因受不了折磨而自絕。
他沒有。
每當劇痛襲來,他便死死咬住鐵索。
牙齒崩碎了,便用牙床磨。
直到那一日,血池乾涸,老祖降下雲頭準備收割。
卻驚愕地發現,那三百具屍骸中,竟站起一個渾身沒有一塊好皮的怪物。
那一夜,煉血坑上空血雷炸響。
他不僅活了下來,還奪了老祖的道基。
屠百勝看著自己那齊根而斷的左臂。
不僅不惱,反而發出一陣令人膽寒的狂笑。
“老子這輩子,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。”
“只要這一口氣還在,這天下,便沒什麼殺不得的!”
這尊血煞骨佛,便是他這一生苦難與殺戮的具象化。
只要骨佛不滅,任何加諸於身的傷害,都會被轉移到這具法相之上!
而在另一邊。
若夫人身後的異象則是一片粉色的迷霧。
迷霧之中,隱約可見無數男歡女愛的虛影,靡靡之音亂人心魄。
但在那迷霧的最深處,卻蹲伏著一隻雙目赤紅、面容扭曲的猿猴。
那猿猴抓耳撓腮,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,又似乎在渴望著某種極致的宣洩。
金丹神通——【心猿意馬時】!
相比於屠百勝的血腥,若夫人的路,走得更加晦暗。
百年前,她是雲州‘清虛觀’那位素有“君子”之名的玄照嫒说牡諅鞯茏印?
在外人眼中,她是真人最寵愛的禁臠,是那朵依附在參天大樹上的嬌柔菟絲花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當夜幕降臨,那座清聖靜室便會化作冰冷的地獄。
玄照嫒诵薜氖恰蛾庩栄a天術》,而若夫人,便是他最好的“鼎爐”。
為了不讓這份珍貴的藥材枯萎,玄照嫒瞬粌H用無數靈藥堆砌她的修為。
更在她識海中種下了禁制,讓她求死不能。
她必須日復一日地展露嬌羞,歲歲年年地承歡膝下。
甚至要看著玄照嫒藢⑦@種手段施加在更多年幼的師妹身上。
“恨嗎?恨就對了。”
“恨意越濃,你體內的‘煞’便越醇厚,於我更有益。”
玄照嫒顺T陔呌曛幔p撫她的面龐,語氣溫柔得令人作嘔。
若夫人沒有哭。
她在那百年的屈辱中,利用每一次神魂交融的機會。
在那位真人的識海里種下了一顆極細、極隱秘的“意念種子”。
那是她自創的神通雛形——【心猿意馬時】。
她讓玄照嫒肆晳T了她的溫順,習慣了她在床笫間的每一個反應。
直到那場籌備百年的大婚之夜。
當玄照嫒艘詾樽约杭磳⑼黄平鸬ぁ氐谉捇@具鼎爐的剎那。
若夫人髮間的那根青玉簪,在幻象的掩護下,精準地刺穿了真人的丹田。
她沒有立刻殺了他。
她當著他的面,將那些被他折磨致死的女子冤魂引出。
將這位不可一世的正道真人,生生煉成了心猿。
她修到金丹圓滿,靠的不是天賦,而是那份近乎病態的理智與隱忍。
她從不相信奇蹟,她只相信自己佈下的局。
她修的這門神通,能將敵人的感知、時間、空間感徹底錯位。
心之所想,非身之所動。
眼之所見,非實之所在。
“裴大人,您是天驕,是逡滦l的貴人。”
若夫人擦去嘴角的血跡,聲音變得尖銳。
“可您別忘了,我們這些能修到金丹圓滿的,哪一個不是從閻王爺牙縫裡摳出命來的?”
“你是天才,我們又何嘗不是?”
“在大陵川,在東海,天才比海里的魚還多。”
“可最後能站在這裡說話的,只有我們這種不擇手段的瘋子。”
兩人的氣機在這一刻達到巔峰。
那是兩股完全不同、卻同樣堅韌到了極致的意志。
他們不求長生,不求飛昇。
他們此時此刻,只求在這個年輕人身上,狠狠撕下一塊肉來。
裴雲立於風暴中心,古刀無妄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