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送就送?
這手筆也太大了!
就連商亦珩都忍不住驚愕,他也沒想到這裴雲竟有如此賭性。
但對方畢竟姓裴,而不是姓秦。
商亦珩將目光投向紀承漪。
此時紀承漪也被裴雲這一番話驚得差點連賬簿都拿不穩。
可當商亦珩目光投來,紀承漪想起會長臨走前的吩咐,深吸一口氣。
“此事,裴大人可一言決定!”
“四海商會,全力支援!”
裴雲頗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紀承漪。
他還以為設計如此大宗交易,對方至少會請示一下秦蘭妃呢。
沒想到就直接決定了。
“一言為定!”
商亦珩眼中貪婪之色暴漲,生怕裴雲反悔,當即拍板。
“請。”
商亦珩側身讓開,眼中滿是等著看好戲的譏諷。
裴雲走到那箱星紋寒鐵之前。
晦靈塵。
此物極其微小,且有靈性。
一旦察覺外力驅逐,便會如受驚的魚群般往靈材深處鑽。
若是用蠻力,只會將其徹底壓入寒鐵核心,毀了這塊靈材。
所以,不能吹,不能洗。
裴雲神色平靜,心神沉入氣海。
金丹之上,那道銘刻著萬法本質的道紋微微一顫。
在他的視野中,眼前這箱死氣沉沉的寒鐵瞬間變得通透。
無數細微如塵埃的灰色光點,正如同貪婪蟲豸,死死吸附在寒鐵內部。
瘋狂吞噬著逸散的靈韻,並偽裝成腐朽的假象。
這便是晦靈塵的本質。
裴雲五指微張,掌心之中,一股玄奧晦澀的道韻悄然流轉。
並非靈力,而是“理”。
他在解析這晦靈塵的附著規則,然後……逆轉它。
“起。”
裴雲輕叱一聲。
原本死寂沉沉的寒鐵箱中,忽然發出細微沙沙聲。
只見那附著在寒鐵表面的灰敗鏽跡,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。
開始緩緩蠕動、剝離,化作無數細微至極的塵埃顆粒,懸浮而起。
“什麼?!”
一直冷眼旁觀的商亦珩,瞳孔猛地放大。
這怎麼可能?
沒有特定的法訣,沒有對應的藥液。
僅憑一隻手,就能將這入骨的晦靈塵剝離出來?
此人到底修的是什麼道法?!
“這……”
餘伯瞪大了眼睛,激動得鬍鬚亂顫。
圍觀眾人也發出一陣低呼。
竟然真的能分離?
隨著灰塵剝離,那原本黯淡無光的寒鐵表面,開始隱隱透出一絲幽藍星光。
紀承漪眼中喜色難掩,緊握的雙拳終於鬆開。
成了!
然而,就在此時。
想翻盤?做夢!
商亦珩眼底閃過一絲陰狠。
他不動聲色地側過頭,對著身旁的趙管事使了個眼色。
雖說之前未曾料到會有人能認出晦靈塵。
但他行事,從來都是兩手準備!
趙管事心領神會。
他身形微動,藉著寬大袖袍的遮掩,手指極其隱蔽地掐了一個法訣。
一道無形的波動,順著地面,悄無聲息地鑽入那箱寒鐵底部。
那是天市樓秘傳的“濁靈印”。
此印無甚殺伐之力,卻能瞬間催化靈材內部的雜質。
使其與外物徹底融為一體,板結成塊。
原本只是附著在表面的晦靈塵,在這一瞬間,彷彿受到某種召喚。
呼——
原本已經懸浮而起的灰塵,驟然一沉!
它們不再是鬆散的塵埃,而是瞬間凝結。
化作了一層漆黑如墨的硬殼,死死地“咬”進了寒鐵的星紋之中。
甚至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腐蝕聲。
僅僅一息之間。
原本還有救的“海腐”,瞬間變成了無可挽回的“死鏽”。
寒鐵之上剛剛泛起的星光,徹底熄滅。
整箱寒鐵,在眾目睽睽之下,變成了一堆黑乎乎的廢鐵疙瘩,散發著刺鼻的惡臭。
趙管事指著裴雲,一臉痛心疾首。
“裴公子,您這哪裡是除鏽。”
“這下好了,靈性盡失,神仙難救!”
四周一片譁然。
“我就說嘛,這海腐之氣哪裡是那麼好除的。”
“這下完了,弄巧成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