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撫司高樓之上,林舒決疑惑不解。
一旁蘇問音美眸微眯,似乎有所覺察。
“紫府初成,道意最盛。”
“她這是要借初入紫府的天地共鳴之勢,借符仙道君殘留的古拙之意……”
蘇問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。
“她想畫……神符。”
神符!
這兩個字彷彿有著萬鈞之重。
尋常符籙,引靈氣,借五行。
而神符,則是竊陰陽,奪造化,將一絲真正的“天地法則”封禁於紙上。
那是真正能與“本命”相媲美,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玄妙的存在。
每一道神符的誕生,都需天時地利人和,缺一不可。
話音未落,天穹之上。
謝遲意神色沉靜,無悲無喜。
她手中的本命符筆【雀鴻】,在那虛空中的墨池裡輕輕一點。
這一點,並未沾染絲毫墨色。
筆尖所觸,竟是一點純粹的“白”。
並非雪色之白,而是萬物雕零之後的蒼白,是歲月洗練之後的空白。
“起。”
謝遲意紅唇輕啟,聲音清冷如碎玉。
沒有驚雷炸響,也沒有漫天異象的翻湧。
這一筆落下,靜得可怕。
彷彿萬籟俱寂的冬夜,大雪封山,萬物蟄伏。
那張承載著道君真意的【孤鶴蹈雲】符紙,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謝遲意神色不變,眸光澄澈如鏡。
隨即指尖一點,那股剛剛證道的“冬夜薪火”之意,溫柔地包裹住了符紙。
筆走龍蛇,卻又重若千鈞。
謝遲意畫的不是繁複的雲紋,不是晦澀的咒文。
而是一棵樹。
一棵立於懸崖峭壁、大雪壓頂卻依舊蒼翠挺拔的松柏。
隨著筆鋒遊走,一股蒼涼古拙、卻又堅韌不拔的氣息,從符紙上瀰漫開來。
原本在符紙上欲飛的“孤鶴”,竟在這一刻被那蒼勁筆觸強行按住,化作了一株紮根於懸崖峭壁之上的古松。
鶴本該飛,卻甘願化松。
只因這松,能傲雪,能經冬。
當最後一筆落下。
嗡——!
天地之間,陡然響起一聲清越的鐘鳴。
原本覆蓋全城的黑白水墨之色,在這一瞬間,盡數向著那張小小的符紙坍塌、收縮。
百里墨色,盡歸一符。
那張原本殘破的【孤鶴蹈雲】符紙,此刻已徹底變了模樣。
它不再枯黃,而是呈現出一種如青玉般的色澤。
其上紋路流轉,彷彿封印著一段靜止的時光。
那是一種“不朽”的味道。
符成!
一股難以言喻的波動,從那符紙上擴散開來。
在這股波動下,無論是金丹真人,還是凡夫俗子,心頭都莫名生出一種“安定”之感。
彷彿哪怕天塌地陷,只要站在這棵松柏之下,便能安然無恙。
“神……神符?!”
城南問符臺,在此翁猛地站起身。
這位沉浸符道數百年的老人,此刻卻毫無儀態。
花白的鬍鬚劇烈顫抖,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倩影。
他顫抖著手,指著天穹,聲音嘶啞。
“引動天地法理,篡改歲月規則……神符,竟然是神符!?”
“老夫窮極一生,也不過是在夢中敢想一想。”
“她如今只是初入紫府,根基未穩,竟敢行此逆天之事?”
周圍的一眾金丹符修,更是目瞪口呆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符修一道,法符易得,靈符難求,寶符更是千金難換。
而在寶符之上,便是傳說中的“神符”。
每一道神符的誕生,除了符修對大道有著超乎尋常的領悟,更需要天時地利人和。
有些符修真君,窮盡一生,也未能畫出一道神符。
而今日,這位新晉的“符仙子”,竟在眾目睽睽之下,化不可能為可能。
鎮撫司高樓上。
“成了……”
蘇問音長舒一口氣,眼中異彩連連。
“初入紫府便能畫出神符,此女在符道上的天賦,當真驚豔!”
“今日之事傳出,以後謝氏的門檻,怕是要被塌破了!”
林舒決也是心神震撼.
“不知這等神物,她會如何處置?”
“是留作底牌,還是鎮壓謝氏氣撸俊?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枚懸浮於空中的神符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