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並非凡俗之月。
而是由【太陰】法理、【風雪】道韻,以及那一道至高無上的【鑑夢】之力……
共同構築而成的心月!
金丹神通——【月照人間謊】!
“真作假時假亦真。”
“在這夢裡,你的法寶,你的修為,乃至你的拼命……”
裴雲輕聲低語,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天際傳來。
“皆是虛妄。”
錚——!
古刀出鞘。
這一刀,沒有驚天動地的刀氣,也沒有撕裂蒼穹的聲勢。
只有一抹溫柔到了極致的月光。
如水銀瀉地,如春風化雨。
那抹月光輕輕拂過那隻遮天蔽日的黑白巨手。
沒有碰撞,沒有爆炸。
那隻看起來足以毀天滅地的巨手,在這溫柔的月光面前,竟如同初雪遇到了暖陽。
無聲無息地消融。
黑白二色褪去,露出了原本蔚藍的天空。
那恐怖的靈壓,那扭曲的空間,都在這一刀之下,被強行抹去,還原成了最本源的靈氣。
“不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無妄老人保持著雙手下壓的姿勢,整個人僵硬在半空。
他的眼中,倒映著那輪清冷的明月,以及那一抹越來越近的刀光。
那是他此生見過的,最美,也是最後的一景。
噗嗤。
輕微的利刃入肉聲響起。
裴雲身影,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無妄老人的身後。
他緩緩歸刀入鞘。
咔噠。
隨著刀鐔撞擊刀鞘的聲音響起。
無妄老人的胸口處,驟然裂開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。
緊接著,鮮血如泉湧般噴出。
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,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,重重地砸在斷龍崖那堅硬的岩石之上。
嘭!
煙塵四起。
那位威震東海百年,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魔道巨擘。
此刻就像是一條死狗般癱軟在地,氣若游絲。
那一身雄渾的金丹修為,已被裴雲那一刀徹底斬散,連同他的道心,一併粉碎。
天地間,重新歸於寂靜。
海風依舊呼嘯,波濤依舊拍打著岸邊的礁石。
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,從未發生過一般。
裴雲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袖,轉身,一步步走到無妄老人身前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老人。
沒有勝利者的炫耀,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。
“現在。”
“前輩可以好好跟裴某聊聊,關於東海的事了嗎?”
無妄老人艱難抬起眼皮。
目光中早已沒了之前的神采,只剩下濃濃的恐懼與絕望。
他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麼,卻只能發出“嗬嗬”的風箱般的喘息聲。
敗了。
徹徹底底地敗了。
連本命法寶都被斬碎,連引以為傲的神通都被碾壓。
這種差距,讓人連絕望都顯得多餘。
不遠處。
一直癱坐在地的方清源,看著這一幕,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。
他看著裴雲那挺拔的背影,眼中的神色複雜到了極點。
這就是力量。
與之相比,所謂的權炙阌嫞切┳砸詾榈靡獾目v橫捭闔。
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可笑。
裴雲沒有理會方清源的心理活動。
曾經縱橫東海、視人命如草芥的無妄老人。
此刻正如一條被抽去脊骨的老狗,癱軟在嶙峋亂石之間。
其胸口那道極細的血線並未癒合,反而透著一股森寒的太陰之氣,不斷侵蝕著他殘存的生機。
最令人絕望的,並非肉身的重創,而是金丹內景的崩塌。
隨著本命法寶【爛柯觀棋歲月枰】的碎裂。
那顆象徵著大修道果、圓滿無瑕的金丹,此刻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紋,黯淡無光。
彷彿隨時都會化作一捧飛灰……
道心已死,修為盡廢。
此刻的無妄老人,可能還不如一個垂暮的凡人老翁。
裴雲緩步上前,靴底踩在碎石上,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無妄老人艱難地蠕動著喉結,想說什麼。
然而,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,已先一步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。
沒有任何廢話,裴雲掌心金光流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