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道繁複晦澀的禁制打入無妄老人體內,死死扣住了那顆破碎的金丹。
更有一道極陰極寒的刀意,直刺識海。
將那試圖潰散的神魂強行聚攏、封鎖。
“想死?”
裴雲居高臨下,語氣平淡得聽不出絲毫情緒。
“進了鎮撫司的手,生死便由不得你了。”
“東西沒吐乾淨之前,你想死都是奢望。”
無妄老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,卻更多的是一種對未知的恐懼。
他張了張嘴,只能發出“荷荷”的風箱拉扯聲。
終是腦袋一歪,徹底昏死過去。
裴雲隨手將這曾在東海呼風喚雨的老魔提起。
而後目光微轉,落在了十丈開外的那道身影上。
“方大人。”
裴雲淡淡開口。
那平淡的聲音,落在方清源耳中,卻不亞於一道驚雷。
方清源。
這位雲州布政使,此刻正立於崖邊。
髮髻鬆散,顯得頗為狼狽。
但他沒有跑。
在親眼目睹了裴雲那一刀斬碎光陰、碾壓金丹巔峰的恐怖手段後。
方清源很清楚,在這位裴鎮撫面前,任何手段都不過是拙劣的笑話。
見裴雲望來,方清源並未露出尋常貪官落馬時的痛哭流涕,也未歇斯底里地求饒。
他只是深吸一口氣,抬起有些顫抖的手。
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,扶正了歪斜的官帽.
而後衝著裴雲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。
“裴大人,好手段。”
方清源聲音沙啞,卻透著一股認命後的坦然。
“這臨安的局,是你贏了。”
“方某算計半生,自詡執棋之人,沒成想……到頭來也不過是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。”
他看向裴雲,眼神複雜至極。
有不甘,有畏懼……
“方某是個俗人,俗人就想活著。”
方清源迎著裴雲那審視的目光,緩緩道:“我知道鎮撫司的規矩,也知道進了詔獄意味著什麼。”
說到此處,他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與交易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