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攤了攤手,語氣輕鬆。
“方大人以為,你在雲州經營多年,黨羽遍佈,就能隻手遮天?”
“你以為,你在暗中佈置這些手段的時候,這雲州的其他人,都是瞎子?”
方清源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方大人就沒想過,魏峻崖魏大人嗎?”
裴雲突然提到了一個名字。
裴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早在數日之前,魏大人便已暗中找過我。”
“說是想借鎮撫司的刀,刮一刮雲州官場上的腐肉。”
“方大人想要金蟬脫殼,勢必要動用你在雲州所有的暗線和人脈來製造混亂,掩蓋行蹤。”
“而這,正是魏大人一直在等的清洗機會。”
“現在的臨安府城,確實亂。”
“但那不是失控的亂,而是刮骨療毒的亂!”
“就在我們說話的這會兒功夫,魏大人早已調動雲州駐軍,配合逡滦l,正在按圖索驥。”
“將你方大人埋下的那些釘子、暗樁,一個個拔除!”
海風呼嘯。
方清源的面色終於沉了下來。
千算萬算,他沒算到那個從未在棋盤上真正露臉的州牧魏峻崖。
竟然會在這關鍵時刻,下了這麼一手!
但方清源很快便穩住了心神。
“即便如此又如何?”
方清源冷笑一聲,死死抓住最後的稻草。
“只要那古陣還在!只要陣眼還在謝明遠神魂之中!”
“這局就還是死局!”
“陣法已動,地脈已亂!”
“那古陣乃是上古殘篇,非紫府手段不可解!”
“如今蘇問音不在,誰能破陣?”
“誰能既保住謝明遠性命,又平息地脈暴動?”
方清源越說聲音越大,彷彿是為了掩蓋某種不安。
裴雲的面色實在是太平靜了,平靜到……讓他發慌!
“確實。”
裴雲點了點頭,一臉認真。
“裴某不通陣法,謝遲意擅符道不擅陣法。”
“蘇大人更是遠在千里之外,分身乏術。”
聽到這話,方清源心中稍定。
只要陣法無解,他就還有談判的籌碼。
然而,裴雲的下一句話,卻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了方清源的天靈蓋上。
“可是方大人……”
裴雲看著他,目光憐憫,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丑。
“誰告訴你,這偌大的雲州城裡,就只有蘇問音一位紫府真君了?”
方清源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什麼意思?
還有一位紫府?
這怎麼可能!
整個臨安府城,除了蘇問音,哪裡還有第二位紫府真君?
“方大人莫非忘了?”
裴雲嘴角微揚,緩緩吐出一個名字。
“天工院,公輸奇院長?”
方清源面色變了。
第428章 人間白、青竹調
臨安府城。
整座府城的地面劇烈震顫,青石板路龜裂。
地脈靈氣噴湧,卻並非無序亂竄,而是受著某種詭異律令的牽引。
於東南西北四方,化作四道通天徹地的光柱,直刺蒼穹!
方清源在雲州經營數十載。
其根系之深,早已蟠根錯節,滲透進這座府城的每一寸肌理。
如今這大地震顫,在有心人眼中,便是舉火燎原的訊號。
城中各處隱秘角落,早已潛伏多時的方清源黨羽,眼底湧現決絕與猙獰。
他們或是身居要職的官員,或是被重金供養的散修,皆受方清源大恩深重。
此刻正是報效之時!
“動手!”
城西一處不起眼的綢緞莊內,有修士掌心法力狂湧,就要將那陣盤拍入腳下地脈節點。
只要陣法全面啟用,臨安地脈便會徹底暴走。
然而,就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間。
哧!
一道淒厲的刀光,比他的動作更快,更冷。
那散修甚至未能看清刀是從何處而來。
只覺視線一陣天旋地轉,隨即看到了一具無頭的灰袍屍身。
正保持著下按的姿勢,頸腔熱血噴湧如泉。
“那是……我的身體?”
散修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,他看到了一雙繡著飛魚紋的逖ィに槟敲渡形磫⒂玫钠岷陉嚤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