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見我對符紙好奇,便隨手在桌上畫了幾道基礎法符。”
“他告訴我,這叫‘符’,是大道之一。”
年幼的謝遲意從未見過修士手段,只覺得滿心好奇。
謝明遠教得很隨意,甚至可以說是漫不經心。
在他看來,謝遲意只是個毫無靈根的凡人女童。
教這些,不過是逗弄小孩罷了。
裴雲微微頷首。
這很符合他對謝明遠的印象。
以謝明遠當時的心性,恐怕只是隨手逗弄小孩罷了。
畢竟符道晦澀,哪怕是最基礎的符文,也需要靈力引導。
一個從未修行過的凡人女童,怎麼可能學得會?
“堂兄教完便忘了,也沒指望我能學會。”
“雖然堂兄只待了半個時辰便離開了,但他留下了幾張未用的符紙。”
“後來呢?”
裴雲問道。
“那天夜裡,雪下得極大。”
謝遲意輕聲說道,聲音裡透著一絲寒意。
“屋頂的茅草被風捲走,寒風呼嘯著灌進來。”
“父親舊疾復發,咳得撕心裂肺,母親抱著我縮在角落裡,手腳都凍得青紫。”
“那一刻,我真的很怕,怕我們就這樣凍死在那個冬夜裡。”
裴雲輕嘆一聲。
凡人生存之艱,往往就在這一衣一食之間。
“我聽著父母壓抑的咳嗽聲,心裡很難受。”
“我想起了那張符……”
謝遲意眼中閃過一絲光亮。
“我沒有靈力,也不懂什麼法門。”
“我只是記得堂兄說過,符是天地之理,而火能驅寒,這亦是天理。”
“我找來一塊燒黑的木炭,在那張皺皺巴巴的黃紙上,畫了一個‘火’字。”
“不是文字的火,而是我心中想的火。”
“是母親懷裡的溫度,是灶膛裡跳動的火苗。”
裴雲眼皮微跳。
凡人畫符,本就是無稽之談。
符籙之道,需以靈力為墨,引動天地靈機。
凡人無靈力,畫出來的不過是鬼畫符罷了。
除非……
“我改了堂兄教的筆法。”
謝遲意輕聲道,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我沒有靈力,所以我便想,既然我沒有,那為何不能向天地借?”
“我將‘引靈’的筆鋒,改成了‘聚勢’的回鉤。”
“讓符紙本身成為一個漩渦,去吸納周圍游離的一絲絲火氣。”
謝遲意伸出手指,在虛空中輕輕勾勒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