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松真人迅速斂去了面上隨意,換上一副鄭重的神色。
“原來是謝仙子在此,難怪此符有清靈符韻。”
嚴松真人拱了拱手,語氣中並無長輩對晚輩的居高臨下,反倒透著幾分平輩論交的客氣。
他雖是金丹後期的大修,平日裡在道崖宗也是受萬人敬仰的長老。
但在謝遲意麵前,卻也不敢託大。
這位謝家仙子雖年輕,輩份上算是個晚輩。
可一身符道造詣直逼紫府,被譽為雲州符道未來的扛鼎之人,連自家宗主都曾讚譽有加。
“問符臺未曾得見,沒成想竟是在這四海商會的雅閣中遇上。”
“老夫不請自來,倒是唐突了。”
謝遲意起身,微微欠身還禮。
“嚴長老言重了。”
聲音清淡,如空谷幽蘭。
嚴松深知這位謝家天驕的性子,也不以為意,
轉而側身,將身後的年輕人讓了出來。
“來,子軒,還不見過你心心念唸的謝仙子?”
那青年一身逡拢鼞覙O品暖玉,顯然出身不凡。
舉手投足間皆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貴氣。
“宋會長,謝仙子,老夫來介紹一下。”
“這位是老夫一位故友之子,陸子軒。”
“此子雖非我道崖宗門下,但在符道一途上頗有靈性,如今已是神宮圓滿,距離金丹也不過一步之遙。”
“在下陸子軒,久聞仙子大名,今日得見,實乃三生有幸。”
陸子軒目光落在謝遲意身上,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驚豔與熱切。
深深一揖,聲音都因激動而有些微微發顫。
“家父常提仙子大名,言仙子一筆‘落雨成符’乃雲州絕景。”
“今日得見仙顏,實乃三生有幸。”
“陸公子謬讚。”
謝遲意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,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。
“我聽堂兄提起過,陸家符法獨樹一幟,公子想必也是家學淵源。”
僅僅是一句客套話,便沒了下文。
陸子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眼中閃過一絲失落,但很快便被他掩飾過去。
他出身富貴,天賦又高,自幼便是眾星捧月,何曾受過這般冷遇?
不過看著謝遲意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龐,他心中那份火熱反而更盛了幾分。
宋遠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陸家,那是雲州有名的豪族。
雖非修行世家,卻掌握著數條靈礦脈,家資鉅富。
這位陸少主更是出了名的出手闊綽,算是商會貴客之一。
陸子軒正欲想和符仙子再攀談幾句,宋遠山卻適時地插了進來,向嚴松與陸子軒介紹道:
“嚴長老,陸公子,這位是裴公子,乃是在下的一位京城舊友。”
“今日恰好路過雲州,便來此一敘。”
裴雲放下茶盞,回以一禮,神色溫和。
“見過嚴長老,陸道友。”
裴雲含笑示意。
嚴松真人目光微動,上下打量了裴雲一眼。
見其氣息平穩內斂,看不出深湣?
但觀其年紀輕輕,且身上並無大宗門弟子的那種盛氣凌人。
便只當是尋常的世家子弟,並未太過在意。
只是禮貌性地頷首致意。
當日問符臺他離開的太早,自然不知後來裴雲與白問秋的交際。
不過即便見了,估計也不會將眼前這個氣息尋常,甚至有些隨和的年輕人。
與那兇名席捲整個雲州的麒麟鎮撫使聯絡在一起。
陸子軒見其面生,則是隨意地拱了拱手,目光再次黏在了謝遲意身上。
忍不住再次開口:“昔日在下曾有幸在商會購得一張仙子所繪的‘聽雨符’。”
“只覺符中雨意連綿,如臨其境,令晚輩受益匪湣!?
這一次謝遲意甚至連客套話都未再說。
她性子本就喜靜,對於陸子軒這種初次見面便“熱情”之人。
雖心無惡感,但也不願理會。
陸子軒面色微僵。
一旁的宋遠山見狀,連忙笑著打圓場。
他是生意人,最擅長的便是調和氣氛。
“嚴長老,陸公子,快請入座。”
幾人落座。
嚴松目光不自覺地被桌上木盒吸引。
他也是識貨之人,只一眼,便被盒中那流轉的靈韻鎖住了心神。
“這是謝仙子親手繪製的金丹法符?”
嚴松真人忍不住伸手,指尖懸在一張泛著青光的符籙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