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聲音,瞬間卡在了喉嚨裡。
那腰牌通體漆黑,泛著幽冷的澤光。
其上雕刻著一隻猙獰威嚴的麒麟,雙目赤紅,似欲擇人而噬。
麒麟腰牌!
整個雲州,只有一個人有資格佩戴這種腰牌。
鎮撫使!
麒麟鎮撫使!
趙元極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。
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。
再看那張臉。
俊秀,清冽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這張臉,他在畫像上見過,在洛水的傳聞中聽過。
女帝寵臣。
斬殺魔道金丹修士如屠狗。
洛水之上,救下先天神靈,紫府真君洛神!
以及……那個在商界流傳甚廣的,被秦蘭妃中意的男人。
裴雲。
那是裴雲!
“咕咚。”
趙元極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。
原本因為忿怒而充血的臉龐,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可他身後的那名世家弟子平日裡也是個囂張慣了的主。
此時完全沒認出裴雲,還在那裡指指點點。
“叔,就是這小子?”
“看著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,宋遠山就是為了他……”
啪!
一聲清脆無比的耳光聲,在寂靜的長廊裡迴盪。
趙元極反手一巴掌,狠狠抽在那弟子的臉上。
用力之大,直接將那弟子抽得原地轉了個圈,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。
“叔,你……”
“閉嘴!你想死別拉上我!”
趙元極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。
他終於明白,為什麼宋遠山敢直接趕他走了。
和他那點生意相比,眼前這位才是真正的“貴客”,雲州頂點的人物。
此時,裴雲已經走到了近前。
並未停步。
他甚至沒有特意去看趙元極一眼。
然而就是這種無視,讓趙元極感到了更深的恐懼。
他雙腿一軟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貼向牆邊,深深地彎下腰去,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。
“拜……拜見裴大人……”
聲音細若蚊蠅,帶著止不住的顫音。
趙元極頭顱低垂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直到裴雲的身影消失在雅間門口,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稍稍散去。
趙元極感覺重新活了過來。
他後背的衣衫,已經徹底被冷汗浸透。
“叔……那是誰啊?”
被打的弟子捂著臉,怯生生地問道。
“那是閻王爺。”
趙元極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心有餘悸地說道。
“趙員外?”
那名負責送客的商會修士冷冷地看著趙元極。
“請吧。”
趙元極猛地抬起頭,一把抓住那修士的手,臉上堆滿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哆哆嗦嗦地從袖中掏出一袋靈石,塞進其手中。
“那個……剛才的生意……”
“不用加價了!不!降兩成!我降兩成!”
“只要宋會長還要我的貨,怎麼都行!”
趙元極擦著額頭上的冷汗,眼神中滿是祈求。
那修士愣了一下。
“您剛才不是說……”
“剛才是我糊塗!是我豬油蒙了心!”
趙元極急得直跺腳。
“勞煩兄臺一定要轉告宋會長。”
“我就在這兒候著,等到宋會長忙完了,我親自給他賠罪!”
“哪怕是等到天亮,我也等!”
……
雅間內。
裴雲落座。
宋遠山屏退了左右,親自為裴雲換上了一壺新茶。
茶並非凡品,靈氣濃郁。
顯然比剛才招待趙元極的那壺,不知高出了多少個檔次。
“宋會長,客氣了。”
裴雲端起茶盞,輕抿一口。
只覺一股暖流順喉而下,通體舒泰。
“裴大人大駕光臨,是商會的榮幸。”
宋遠山身子微躬,態度恭敬到了極點。
“方才外面有些喧譁,驚擾了大人,還請大人恕罪。”
“無妨。”
裴雲放下茶盞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“生意場上,討價還價本是常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