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靈材是鍛造上品法器不可或缺的輔料,四海商會每年都要從他手中吃下大批貨源。
坐在其對面的,是四海商會雲州分會的會長,宋遠山。
“這‘碧螺春雨’雖好,但若是沒了那股子熱乎氣,入口便只剩下澀味了。”
“正如當下的生意,時機一過,味道可就變了。”
宋遠山端坐主位,臉上掛著生意人慣有的和氣笑容。
他提起紫砂壺,又為趙員外續了一杯熱茶。
“趙兄說笑了。”
“四海商會與趙家合作多年,這交情正如這壺中老茶,越泡越有味。”
“如今雲州局勢雖有些動盪,但商會的信譽,趙兄是知道的。”
“關於今歲的流火庚金契約,商會的意思是,照舊年價格,再給趙兄讓利半成,以示找狻!?
“呵!找猓俊?
趙員外嗤笑一聲,將茶盞重重擱置,發出一聲脆響。
身子微微前傾,臉上露出一抹精明的市儈之色。
“宋會長,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“如今雲州因為那位裴鎮撫使,鬧得滿州風雨,各路牛鬼蛇神都縮起了脖子。”
“別家商會為了囤貨,可是把價格抬到了天上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在宋遠山面前晃了晃。
“舊年契約作廢。要在去年的價格上,再加三成。”
宋遠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眼中閃過一絲不悅,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。
“趙兄,做生意講究細水長流。”
“三成利,未免有些獅子大開口了。”
“況且整個雲州,除了我四海商會,還有誰能一口氣吃下趙家那麼大的貨量?”
“若是積壓在庫房裡,那可是每日都在虧錢啊。”
“這就不用宋會長操心了。”
趙元極重新靠回軟榻,翹起二郎腿,一副吃定了對方的模樣。
“四海商會吃不下,自然有別的商會要。”
“星羅閣、萬寶樓,哪家不對我這批貨虎視眈眈?”
“大不了我拆開了賣,多費些功夫罷了。”
說罷,他從袖中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新契約,拍在桌上。
“宋會長,我勸你還是快些簽字吧。”
“這也是看在咱們多年交情的份上,否則,這貨我連留都不給你留。”
“若是再拖延,明日可就不是三成,而是五成了。”
宋遠山眉頭緊鎖。
這趙元極分明是趁火打劫,仗著雲州局勢動盪,坐地起價。
若是開了這個口子,其他供貨商必會群起效仿,屆時商會損失不可估量。
若是在往日,憑四海商會的底蘊,何須受這等氣?
但如今總會那邊正在籌備大事,流動資金確實吃緊。
若能拿下這貨,隨便轉手便能極大緩解壓力……
就在宋遠山權衡利弊時。
吱呀——
雅間的雕花木門被人推開,一名青衣侍從匆匆闖入。
趙元極眉頭一皺,厲聲喝道:“沒規矩!”
“沒看到我和你們會長正在談生意嗎?”
“滾出去!”
那侍從卻連看都沒看趙員外一眼,徑直快步走到宋遠山身側。
壓低聲音,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激動。
“會長,裴大人到了。”
短短幾個字。
原本面色凝重、正在心中盤算利弊的宋遠山,整個人猛地一震。
宋遠山從椅子上站起。
動作之大,甚至帶翻了手邊的茶盞。
茶水潑溼了昂貴的衣袖,但他渾然不覺。
“快!快請!”
宋遠山一邊說著,一邊就要往外走去。
“宋會長!”
被晾在一旁的趙元極徹底愣住了,隨即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衝腦門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。
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這契約你到底是籤還是不籤?”
“為了一個什麼客人,就把我趙某人晾在這裡,這就是四海商會的待客之道?!”
宋遠山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此刻的他,臉上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賠笑與隱忍?
他挺直了腰桿,目光冷冷地掃過趙員外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。
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硬與不耐。
“趙兄,實在抱歉。”
宋遠山抬手,指了指門口。
語氣雖然客氣,但態度卻是不容置疑的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