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。
這些時日,他並非真的在臨安府散心,而是反覆推演那一戰的細節,
可越是推演,便越是心驚。
他所修的《九轉天符經》,講究的是法度森嚴,層層遞進。
而他仗著天賦與資源,一味追求符法的華麗與威力,忽略了最根本的“藏”與“蓄”。
看似漫天符籙,聲勢浩大。
實則如無根之萍,一擊即潰。
可即便他自覺已看透自身道途缺陷,可如何去彌補,如何精進,卻苦苦不得要領。
他於符道一途的天資,雖說也算不錯。
但距離真正的天驕,還差了不少。
他如今的困境,整個謝氏,能指點他的,無人比謝遲意更合適。
可他如何開得了口?
是承認自己技不如人,還是承認自己走了岔路?
讓他去向那位從小便光芒萬丈,將他襯得黯淡無光的堂妹低頭請教,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所以,他只能藉著“看顧堂妹”的名義,滯留於此。
來了臨安,也見了謝遲意。
卻隻字未提修行之事,只說自己是來此散心。
每日自方伯父口中聽聞堂妹與那位符道隱修談玄論道。
他自己卻只能在這方寸庭院裡,對著一池靜水,枯坐出神。
方清源看著謝明遠那張倨傲之下,藏著一絲煩悶的臉龐,心中冷笑。
年輕人,終究是面皮薄。
方清源略加思量後開口。
“賢侄年紀輕輕便已是金丹真人。”
“放眼天下,也是一等一的天驕了。”
“洛水法會那次,不過是小挫而已,算不得什麼。”
“小挫?”
謝明遠冷笑一聲,將茶杯重重放下。
“方伯父未免太小看那聽瀾書院了。”
“那叫知秋的女子,一手‘永字八法’,已得儒道真意,變幻由心。”
“我……輸得不冤。”
他雖高傲,卻不愚蠢,敗了便是敗了。
只是,他不甘心。
“我只是沒想到,符籙之道,竟還能被這般破去……”
“我謝氏的《九轉天符經》,何時變得如此不堪一擊了。”
言語間,那份深藏的自我懷疑,終是流露了一絲。
“唉……”
方清源輕嘆一聲,也不再勸。
“賢侄若是在臨安府待得悶了,不妨隨處走走。”
“此地雖不及雲州府城繁華,卻也有些獨特的景緻。”
“過幾日,城中‘百藝會’開幕,有不少旁門奇巧之物,或許能對賢侄的符道,有所啟發。”
“多謝伯父費心。”謝明遠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