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始終沉默的湛平心,聞言抬起眼簾。
他目光專注,彷彿周遭萬物都無法擾其心神,唯有劍道。
“那一劍,確非金丹境所能施展。”
湛平心開口,聲音平直。
“但林道友能承載並引動那股力量,已足見根基不凡。”
“你的劍道,路子雖雜,卻有一股吞噬萬物的野性。”
“他日若能去蕪存菁,或可另闢蹊徑。”
身為劍修,他更在意的是林尋所展現出的劍道天賦。
林尋心中自得,面上卻愈發謙恭。
“湛兄不愧是劍庭高足,一語中的。”
“在下修行無門,所學駁雜,正盼有朝一日能向劍庭求教,以正道途。”
這番話,讓湛平心三人頗生好感。
“劍庭山門,向來為天下劍修敞開。”
湛平心頷首。
“若有機會,願與林道友以劍論道。”
氣氛正好,簡辰想起那日洛水天穹之上的恐怖景象,心有餘悸,忍不住開口。
“說起來,我等論道不過是小打小鬧。”
“那日真君出手,天地變色,才真是讓我等知曉了何為仙凡之別。”
此言一齣,樓閣內的氣氛微微一凝。
秦月霜亦是面色微白,微微頷首。
“不錯,那股自天穹之上落下的法理,針對的並非我等,甚至我等遠在數百里之外。”
“可僅僅是餘波,便險些讓我心神失守,沉淪幻象。”
“若非琅婢c那位公輸院長出手……”
秦月霜話未說完,但其中蘊含的後怕,在場之人都懂。
畢竟在做之人,皆親歷了那場劫難。
林尋目光微閃,他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。
他端起茶盞,狀似好奇地問道:“在下不過一介散修,見識湵 !?
“只知有宵小之輩圖致迳瘢瑓s不知後來詳情。”
“聽聞是竹海洞天的琅婢c仙朝天工院的公輸院長,兩位前輩聯手,才挽回了局面?”
“正是。”
湛平心接過話頭,神色間多了幾分凝重。
“我聽屈師叔提及,那圖致迳裰耍挂齺砹艘豢|道君之意,欲以紅塵永珍汙染洛水,顛覆乾坤。”
“琅婢韵芍癖倔w鎮壓暴走的水脈,公輸院長則以仙工萬法,硬生生擋住了那縷道君之意。”
他頓了頓,回憶起師叔屈長峰說起此事時那罕見的嚴肅神情。
“那等場面,已非我等所能想像。”
“法寶如星河傾瀉,符籙若暴雨揮灑,皆不過是消耗之物。”
“天工院的底蘊,當真深不可測!”
簡辰與秦月霜聽得心馳神搖,只覺自身修行之路,愈發有了明確的方向與動力。
第400章 父親
林尋心中亦是激盪。
但他想的卻是,紫府真君,道君之意……這些遲早也會是自己掌中的風景。
林尋暗自冷哼,眼前三人雖是劍庭真傳,怕是此生也無望企及那等境界。
而他自己,穩定道君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林尋正待說些場面話,卻聽湛平心話鋒一轉。
“然而據師叔所言,此番真正扭轉乾坤,於絕境中尋得一線生機的,卻並非兩位真君前輩。”
“哦?”
林尋眉梢一動,連簡辰與秦月霜也露出不解之色。
“是裴雲,裴道友。”
湛平心說出這個名字時,眼神中是純粹的欽佩。
“沈家主親口所言,若無裴鎮撫使,沈氏與洛神,此番危矣。”
“具體內情,師叔未曾細說。”
“但想來定是裴道友在無人可見之處,行了驚天動地之事。”
湛平心長嘆一聲。
“我等皆為同輩,他卻早已將我等遠遠甩在身後。”
“此等人物,令人自愧弗如,亦心生敬佩。”
簡辰與秦月霜兩人亦是心服口服。
樓閣內的氣氛,因“裴雲”這個名字而改變。
林尋端著茶盞的手,指節幾不可察地泛白,臉上溫和笑容也出現了一絲僵硬。
又是裴雲!
無論他走到哪裡,無論他做出何等驚人之舉。
這個名字總是會以一種更不可企及的姿態壓在他的頭頂。
那日在茶樓中感受到的屈辱與怨毒,再次自心底翻湧。
他垂下眼簾,掩去其中一閃而逝的陰鬱。
再抬眼時,已恢復如常。
他放下茶盞,發出一聲輕響,語氣平淡地開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