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鎮撫使身負仙朝帝命,氣咚R,能人所不能,亦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我等自是望塵莫及。”
這話聽來似乎是在恭惟,卻隱隱將裴雲的功績歸於其身份與氣撸亲陨怼?
簡辰與秦月霜兩人舉止皆是一頓。
而湛平心眉頭則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他雖是劍修,不善人心,卻也能從這平淡的語調中,聽出一絲不諧。
他看向林尋,對方依舊是那副陽光和煦的模樣,彷彿剛才的話只是隨口感慨。
但那股初見時彼此欣賞的劍修間的純粹意氣,卻已悄然散去。
之後,茶敘的氣氛便淡了許多。
在維持體面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後,林尋便起身告辭,湛平心三人也未多做挽留。
望著林尋消失在樓閣外的背影,秦月霜秀眉微蹙。
“我怎麼覺得,這位林道友提及裴鎮撫使時,有些……”
“道心不純。”
湛平心淡淡吐出四個字,收回了目光。
……
洛水之變,天傾地覆後。
整個沈氏都徽衷谝还蓧阂侄良诺姆諊小?
沈懷瑜站在樓臺上,看著這一切,其額角竟添了幾縷霜白。
身為家主,他這幾日幾乎未曾閤眼。
他剛剛送走最後一批前來問詢的雲州各家勢力代表,言語間雖依舊是家之主的從容。
但唯有他自己知曉,那份鎮定之下,是何等搖搖欲墜的心神。
二子是假,家族真君背叛,千年世家淪為一場天大的笑話。
安撫驚魂未定的族人,與前來或示好或心懷不軌的各方勢力周旋……
一樁樁,一件件,都化作無形的山嶽,沉沉壓在他這位家主的肩頭。
夕陽灑落庭中,將一株枯敗的古松照得輪廓分明。
那是前日洛水倒灌,被失序靈機侵蝕所致。
如今了無生機,只餘嶙峋的枝幹,如同一聲無言嘆息。
處理完一切的沈懷瑜,獨自一人,走在通往長子居所的青石路上。
院門虛掩,沈懷瑜揮退了門口侍立的下人,獨自推門而入。
庭院水榭,沈驚鴻一襲白衣,身形依舊挺拔如劍。
只是那份曾有的銳氣與神采,被一層淡淡的哀傷與疲憊所徽帧?
他只是靜靜地坐著,桌面擺著斷劍,目光落在水榭外那一方小小的池塘上。
水面平靜,映不出天光,也映不出他的臉。
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“還在想‘他’的事?”
沈懷瑜的聲音打破了沉寂。
沈驚鴻回過神,起身,對著父親行了一禮。
“父親。”
他輕聲喚道,沒有回答那個問題。
沈懷瑜走到他對面坐下,目光掃過那斷劍,最終落在兒子身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言辭,最後還是決定從“公事”說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