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洞天之中,此刻最好的結果也是兩敗俱傷,元氣大損。”
“無論如何,都不可能在後續洛水之變中,還有餘力出手。”
“只要他們二人中少去一個,洛神必死,水患必將徹底失控,衝開道闕玄關。”
“今日之局,便是我大獲全勝。”
公子輕嘆一聲,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讚賞。
“但偏偏,裴雲不但化解了琅婢c公輸奇的死局。”
“兩人甚至都毫髮無傷,且還能冰釋前嫌,聯手對抗問塵君的紅塵意。”
公子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。
“毫無疑問,這一切皆是裴雲所為。”
“而將他這個最大變數親手算計進竹海洞天的,又恰恰是我自己。”
“當真是匪夷所思。”
無名子面具下的眼神透出些許驚異。
“能讓公子你說出‘匪夷所思’四字,看來這位裴鎮撫使,確實有些門道。”
“我還是頭一次,聽你對一個人有如此之高的評價。”
“高嗎?”
公子輕笑一聲。
“可我依舊認為,將他送離洛水,是一個正確的選擇。”
“那位裴鎮撫使在我看來是最大的變數!”
“此人擁有近乎未卜先知的情報能力,以及夠逆轉光陰的本命神通……”
“我確信,若不將他引走,讓其留在沈氏,今日我或許連這滴洛水一炁神韻,都未必能安然拿到手。”
無名子沉默。
他知道公子從不做無把握的判斷。
能讓公子說出這番話,足見那位裴鎮撫使的難纏程度,已經超出了常理。
無名子撓了撓頭,似乎有些困惑。
“既然他如此棘手,後續我們該如何行事?”
“要不要我找個機會……去試試他?”
“我藉著拜訪雲州劍庭的名義出來一次,可不容易。”
“殺他?”
公子搖了搖頭,唇角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即便是你出手,想殺他,也非易事。”
“你不會不知道‘謊如昨日’這道本命,有多麻煩吧?”
無名子像是想起了什麼,撓了撓頭上的真武儺面,發出“嘶”的一聲。
“謊如昨日……竟然是李玄平相同的本命神通?”
“難怪……難怪了。”
公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不錯,有此本命在身,他與李玄平算是此世天驕中最難殺的。”
“不過也不必過於憂心。”
“霄仙府與這洛水之變兩次交手,已經讓我大致摸清了他的底牌。”
“他雖然難殺,卻也並非完全不可殺。”
公子抬頭,望向洛水上游,幽幽開口。
“問塵君想要成事,執念道主想要重歸這方天地,‘太上’是永遠繞不開的一座高山。”
“萬年之前,執念道主親自出手,也只堪堪將其覆滅,卻未斷絕。””
“萬年以來,問塵君師即便斬殺數位太上傳人,也依舊未能斷其傳承。”
“既然殺之不盡,滅之不絕……”
“那便,換一種思路。”
公子轉過身,迎著江風,聲音平靜而淡漠。
“取而代之!”
“這一世的太上傳人,由我來做,更好。”
此言一齣,饒是無名子這般遊戲風塵的真君人物,呼吸也不由得一頓。
而他身後的沈晏清,其平靜面容,也出現一絲極細微的波動。
取代太上傳人?
這是何等瘋狂的想法!
公子目光投向天際,彷彿看到了裴雲的身影。
“洛神或許已經覺察到了【太上長生道闕】的存在。”
“事關‘太上’,裴雲一定會去。”
“那處洞天與現世的‘玄關之礙’,雖經洛水衝擊,縮短了些現世時間。”
“但要徹底開啟,仍需一些時日。”
“這段時間,先暫且蟄伏,我會先將此間情況,告知問塵君。”
公子收回目光,聲音變得飄忽。
“待太上長生道闕徹底洞開之時……”
“殺了裴雲,取了太上傳承與傳人的身份,便無人可阻擋執念道主的降臨。”
……
洛神此言一齣,裴雲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。
太上、雲州、洞天……
裴雲腦海中思緒流轉。
想到洛青衣曾去過,也是他如今《太上仙章》由來的所在。
墜雲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