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眸中,帶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。
“且,晏清道友,這洛水一炁神韻乃先天神靈於‘無’中生‘有’時所誕,蘊含造化之秘。”
“你雖為地成仙,道途受洛水束縛,但若能參悟其中一絲玄妙,未必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。”
“雖依舊兇險萬分,但終究……是一絲更進一步的可能。”
始終靜默的沈晏清,眼瞼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。
更進一步的可能。
為了這六個字,他背棄了生養他的家族,算計了庇護沈氏千年的神靈,將自己逼上了一條再無退路的絕境。
身為“地成仙”,被洛水束縛一生,眼睜睜看著大道之路在眼前斷絕。
那種絕望,足以磨滅任何心志。
可若問他後不後悔?
他從未後悔。
修士修行,本就是逆天而行,與人爭,與地爭,與天爭。
只要有一絲向上攀爬的希望,便要不惜一切代價,死死抓住。
“多謝公子。”
沈晏清聲音依舊低沉。
公子將沈晏清反應盡收眼底,微微一笑,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……”
公子話鋒一轉,目光望向洛水上游方向,眼神幽深。
“洛水逆亂之勢,被琅婢员倔w鎮壓。”
“問塵君那一縷用以鎮殺洛神的紅塵意,也被她與天工院的公輸奇聯手擋下。”
“如今,太上長生道闕與現世相連的那一道‘玄關之礙’,並未被洛水洪峰徹底沖垮。”
“問塵君計劃中,借洛神隕落,使得天地水行道則失序鬆動之機的謩潱猜淇樟恕!?
無名子聞言,發出一聲輕笑。
“哦?那兩個傢伙竟然聯手了?這倒是有趣。”
“不過就算他們聯手,想擋住問塵君的一縷道君之意,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吧?”
“代價是有,但遠不及我預想中大。”
公子搖搖頭。
“若是行川先生知曉,他苦等數百年,才等到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卻被一個區區金丹境親手葬送。”
“不知他老人家,是否會親自走出那‘忘川畫卷’,前來雲州,將這位裴鎮撫使挫骨揚灰呢?”
“哈哈哈!”
無名子發出一陣大笑,聲音戲謔。
“他敢嗎?”
“行川那老不死,可是比誰都怕死。”
“他真敢在雲州露頭,怕是還沒見到這位裴鎮撫的面,就要先被道門那幾位盯著他的真君撕成碎片。”
“到時候誰生誰死,可就難說了。”
公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洛水一炁神韻之上,眼神變得幽邃難明。
“此番洛水之局,我已算盡變數。”
“屈長峰、琅婢⒐斊妫@三人最有可能影響計劃。”
“酒劍君屈長峰,有沈道友與你牽制。”
“而與洛神關係密切的琅婢覍⑺c那位追查水脈異動的公輸奇一同算計進了竹海洞天。”
“連帶著被我送去竹海洞天的裴雲一起,三人相互牽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