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那勢不可擋的璀璨劍光,在與水珠接觸的剎那,猛然一滯。
隨後,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。
以劍尖為起點,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。
不過一息之間,那道矯若遊龍的驚世劍光,便寸寸崩解。
化作漫天光雨,灑落一地。
湛平心身影重新顯現,他踉蹌後退數步,臉色蒼白如紙。
手中長劍的劍尖處,一個細微的缺口赫然在目。
他敗了。
敗得乾脆利落。
從始至終,沈驚鴻甚至未曾拔劍。
全場先是死寂,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驚歎。
“承讓。”
沈驚鴻收回手指,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。
湛平心看著手中受損法劍,又看了看對面氣定神閒的沈驚鴻,臉上浮現出苦笑。
他收起長劍,對著沈驚鴻心悅辗地一拱手?
“沈兄道法玄妙,不愧是能與李師兄爭鋒之人。”
“多謝沈兄手下留情,湛某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他知道,若非對方最後關頭只是崩解了他的劍光,而是將那股力量灌入他體內。
那他此時,怕是早已重傷倒地。
“湛兄的《大衍劍經》已至化境,劍勢繁複多變,足以讓任何同境修士頭疼。”
沈驚鴻並未自傲,反而認真點評道。
“只是劍勢愈繁,於‘純粹’一道便失之愈遠。”
“大道至簡,有時候,一劍足矣。”
湛平心渾身一震,眼中閃過一絲明悟,再度躬身一拜。
“多謝沈兄指點。”
屈長峰看著這一幕,嘿嘿一笑,對身旁的沈晏清道:
“你家這小子,確實有幾分沈氏風采了。”
“不過他本就預定了沈家‘洛神賜靈’,何苦還要下場來打這一遭?”
沈晏清闔著的雙目動了動,淡淡道:
“是湛師侄邀戰,驚鴻不好推辭。”
“也是。”
屈長峰點了點頭。
“我劍庭也佔了一次機會,這兩個小子,純粹是技癢了。”
沈驚鴻與湛平心此戰,無論勝負,都與名額無關。
所以這法會論道所爭奪的這唯一一個向天下開放的名額……
真正的歸屬,將由下一場比鬥決定。
無數道目光,瞬間匯聚到了即將登臺的兩道身影之上。
“聽瀾書院的知秋姑娘,對戰散修林尋!”
“聽瀾書院的知秋姑娘可不簡單,一手浩然氣,上一輪將金陵謝氏那位眼高於頂的謝明遠打得沒脾氣。”
“但那林尋只是金丹初期,卻一路過關斬將,連劍庭的簡辰和秦月霜兩位真傳都敗在他手下!”
“說是本屆最大黑馬也不為過!”
“我還是看好知秋姑娘,散修終究底蘊不足,能走到這裡,已是極限了。”
……
議論聲中,林尋與知秋二人,登上了法臺。
林尋一襲白衣,劍眉星目,面帶陽光和煦的笑容,賣相極佳。
他一登臺,便引來無數喝彩,儼然已是散修中的傳奇。
他目光落在對面,只見知秋靜靜而立。
她身形挺拔如崖間青竹,容貌清秀,未施粉黛。
一雙眼眸清澈如溪,彷彿倒映著天地至理,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。
林尋眼中閃過一絲驚豔,隨即心頭火熱。
這等氣質絕塵的女子,正該配他這樣的天命之子。
他臉上笑容愈發溫和,擺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,朗聲開口。
“知秋姑娘,在下林尋。”
“刀劍無眼,姑娘風姿卓然,若有損傷,實乃憾事。”
“姑娘若是不敵,還請儘早認輸,免得傷了花容月貌。”
第384章 洛水起龍蛇,劍指燭陰
林尋自以為這番話體貼又盡顯風度。
不想知秋只是瞥了他一眼,連半分情緒波動都無。
只是伸手,輕輕吐出一個字:
“請。”
林尋笑容一僵,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,冷哼一聲:給臉不要臉。
“鐺——”
鐘聲再響。
不等林尋出手,對面知秋先動了。
她玉手輕抬,一管樸實無華的狼毫筆出現在掌中。
她以天地為紙,飽蘸法臺周圍濃郁的水行靈機。
皓腕輕轉,揮筆便在身前寫下了一個古樸的“藏”字。
那“藏”字一成,便綻放出淡淡的青光。
其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