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今日,便將決出那唯一一個面向雲州所有年輕俊彥的“洛神賜靈”名額。
與下方山呼海嘯般的熱烈氣氛不同。
法臺最高處,氣氛則顯得微妙而靜謐。
兩道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安坐。
其中一席,尤為引人注目。
一名身形魁梧、鬍子拉碴的落拓男子正半倚在椅上。
腰間的碩大酒葫蘆不曾離手,正是劍庭的“酒劍君”屈長峰。
而在他身旁,卻坐著一位氣質截然相反的男子。
那人容貌俊朗,面容與沈氏家主沈懷瑜有幾分相似,卻無半分家主威嚴,反而清逸疏離。
他始終閉著雙眼,淵渟嶽峙,整個人彷彿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正是沈氏另一位存世真君,沈晏清。
“沈道友,你倒是回來的巧,這般盛會都給你趕上了。”
屈長峰瞥了他一眼,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。
“我還以為,你打算和你們沈氏老祖一樣,在洛水修行到天荒地老呢。”
沈晏清眼皮未抬,聲音平靜低沉。
“法會精彩,不願錯過。”
“嘿,算你有眼光。”
“今日這最終決勝,倒確實有幾分看頭。”
屈長峰咧嘴一笑,眸子掃過下方法臺,帶著幾分促狹。
“說來,今日這頭一場,你家那小子對上我劍庭弟子,怕是沒什麼懸念。””
“這小子,可是能跟李浮游爭鋒的,湛平心還差了點火候。”
“不過,你我兩家本就各有一個賜靈名額,他們這一場,不過是劍修間的意氣相爭罷了。”
“倒是那個叫林尋的散修……當真有點意思。”
屈長峰目光轉向另一側,眼中多了幾分興味。
“他對上的,是聽瀾書院的弟子吧。”
“嘖嘖,這散修小子可不簡單。”
“我劍庭那兩個不成器的小傢伙,簡辰和秦月霜,可都栽在他手上了。”
“也不知是哪兒冒出來的泥鰍。”
屈長峰口中說著“不成器”,語氣裡卻沒有絲毫責備,反倒對這等熱鬧事興致盎然。
沈晏清聞言,只是微微頷首。
“開始了。”
屈長峰早已習慣他這副模樣,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繼續飲酒觀戰。
“當——”
一聲悠揚鐘鳴響徹洛水,宣告著論道鬥法的最終決選,正式開始。
萬眾矚目之下,兩道身影一左一右,飄然落於法臺之上。
左側一人,身材挺拔,氣質如清冽河川。
正是洛水沈氏第一天驕,沈驚鴻。
他立於臺上,神情沉穩,眼神湛然。
周身法力沉凝如淵,未曾有半分外洩。
一股獨屬於金丹巔峰的磅礴氣度自然流露,引得臺下無數年輕女修眼泛異彩。
而他對面,劍庭真傳湛平心則截然相反。
一身利落劍袍,神情專注,戰意昂揚。
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自他體內勃發,沖霄而起。
無形劍氣縈繞,攪得周遭空氣都發出陣陣輕微的撕裂聲。
“沈兄,請。”
湛平心抱拳,聲音清朗。
沈驚鴻頷首回禮。
“湛兄,請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湛平心動了。
沒有絲毫試探,他雙指併攏,化作劍訣,向前一引!
錚!
一道清越的劍鳴聲起,湛平心背後劍匣洞開,一柄古樸長劍沖天而上。
他所修行的乃是劍庭絕學《大衍劍經》!
此劍經以繁複玄奧著稱,劍勢一起,便如星河演化,衍化萬千,變幻無窮。
剎那間,一道劍光化作百千道,縱橫交錯,在空中織成一張彌天大網。
每一道劍氣都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,彼此勾連,相互增益。
劍網之上,有無數星辰光點生滅不定,彷彿將一片真正星空搬到了法臺之上。
劍網當頭罩下,那股由無數劍意匯聚而成的磅礴壓力,讓法臺周圍的洛水河面都為之凹陷下沉!
臺下眾人只覺眼前白茫茫一片,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。
修為稍弱者甚至感覺皮膚如針扎一般刺痛,駭然失色。
然而,面對這暴雨般的攻勢,沈驚鴻卻連佩劍都未曾拔出。
他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,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。
對著那片壓落的星河劍網,輕輕一握。
“歸。”
一個字,言出法隨。
法臺周圍的洛水河面,那原本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