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日公輸院長觀圖時,我侍立在側。”
“據我回憶,公輸院長似乎對這四條洛水的主水脈更為關注一些。”
沈二郎貼心在玉簡所化圖捲上,用靈游標註出了四條貫穿雲州、靈機最為磅礴的主水脈。
“此事關乎仙朝大員的行蹤,希望這份輿圖,能對裴大人有所助益。”
裴雲心中微動。
沈二郎標註出的四條主水脈中,有兩條,逡滦l在之前的搜尋中已經反覆探查過,並未發現任何異常。
而另外兩條,倒是之前未曾注意過的方向。
是逡滦l無能,還是……另有玄機?
裴雲表面不動聲色,收起玉簡,笑著向沈二郎頷首。
沈二公子有心了,這份情報很有價值。”
“你我之間的約定,算是兩清了。”
“裴大人言重了。”
沈二郎起身,躬身行禮。
該說的已經說完,該給的也已經給了。
沈二郎又與裴雲寒暄幾句,便以“不打擾大人思索案情”為由,告辭離去。
……
沈二郎沿著蜿蜒青石路緩緩而行。
臉上那副面對裴雲時的謙和與讚歎,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輕鬆愜意的溞Α?
哼著不知名的地方小調。
曲調婉轉悠揚,帶著幾分江南水鄉之音。
顯然心情極好。
方才與裴雲的交鋒,雖在知秋那件事上略遜一籌。
但在公輸奇這件事上,陽謥严拢犭呉伯斎刖至恕?
穿過幾重回廊,回到那處幽靜院落。
沈二郎推開院門。
院中那棵千年古槐之下,石桌旁,早已有一道身影靜候多時。
那人身著一身沈氏常服,容貌俊朗年輕。
與沈懷瑜有幾分相似,卻更顯清逸出塵。
他神態從容地坐在那裡,只是雙目緊閉。
其氣息內斂如淵!
明明就坐在那裡,卻彷彿與周圍的天地、與流淌的洛水融為一體。
若非親眼所見,神念根本無法察覺其存在。
看到此人,沈二郎臉上的輕鬆愜意更甚。
他隨手關上院門,緩步走到石桌前坐下,熟稔地為自己倒了杯涼茶。
“二叔,您回來了。”
他嘴上稱著“二叔”,語氣卻不見半分晚輩的恭敬,倒像是與平輩好友閒聊。
若是劍庭的酒劍君屈長峰在此,定能一眼認出。
眼前這名閉目男子,正是他口中那位心思不定、常年不在族中的沈氏第二位存世真君——
沈晏清!
沈晏清並未睜眼,只是平靜地開口。
聲音如同深潭下的水流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琅c公輸奇那邊,已經不死不休,事情算是成了。”
“除非一方身死,否則,絕無停手的可能。”
“成了便好。”
沈二郎聞言,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。
“此計並無任何奇詭之處,甚至可以說簡陋得可笑。”
“那兩人,但凡有一個願意坐下來,多說兩句話,就絕不可能動手。”
“可惜啊……那頭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竹妖,冷言少語,性子孤僻冷漠到了極點。”
“而那位天工院的院長大人,更是個心性癲狂、目無餘子的孤傲之輩。”
沈二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。
“我估計,他們早在動手之初就已經察覺到不對,意識到可能中計了。”
“但那又如何?”
沈二郎輕笑一聲,語氣中帶著洞悉人性的漠然。
“以他們的性格,就算明知是計,也絕無停手的道理。”
沈二郎輕笑一聲。
“這就是人性。”
“是我送給他們的,無法拒絕的‘陽帧!?
沈晏清始終閉著雙眼,靜靜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半晌,他才再次開口,聲音依舊平淡:
“只靠那些粗湹那閳螅闳绱舜_定,那裴雲會親自去往我們為他準備好的地方?”
“二叔……”
沈二郎笑了。
他伸出手指,蘸著茶水在石桌上畫出一條蜿蜒的曲線,像是一條河流。
“對付裴雲這種人,說半句假話,都可能成為他看破全域性的漏洞。”
“所以我告訴他的,全都是真的。”
“公輸奇來過,他看過《雲洛水脈總圖》,他確實對那幾條主水脈關注備至。”
“我一五一十地闡述了當初發生的一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