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著法臺上那道青色的身影。
眸光閃爍,不知在思索著什麼。
方才那一戰,知秋最後的變招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那暗藏的、羚羊掛角般神來一筆的小巧思……
他沒看出來。
而裴雲卻看出來了。
裴雲緩緩收回目光,轉身看向身後神情微妙的沈二郎。
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,彷彿只是在談論一場尋常切磋。
“現在,可以單獨聊聊了。”
沈二郎從方才的失神中回過神來,對裴雲微微躬身。
短暫思索後,開門見山。
“天工院的公輸奇院長,確實曾來過我沈氏地界,但並非做客。”
“那位院長大人指名要觀閱我沈氏的《雲洛水脈總圖》。”
“哦?”
裴雲眉梢微動。
沈二郎目光落在窗外浩蕩的洛水之上,似陷入回憶。
“裴大人想必也知曉,那位天工院的公輸院長,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。”
“他突然到訪,著實讓家父吃了一驚。”
“不巧的是,那段時間家父正為大哥之事焦頭爛額。”
“既要安撫族中長老,又要應對各方探詢,實在是分身乏術。”
“因此,接待公輸院長一事,便落在了我的肩上。”
沈二郎放下茶盞,看向裴雲,臉上露出一絲無奈。
“外界傳聞,那位公輸院長脾氣古怪,不好接觸。”
“但親自見了面才發現,傳聞還是太保守了。”
裴雲眸光平靜如水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我沈氏畢竟與仙朝淵源頗深,公輸院長又是親自登門,我們自然不敢怠慢。”沈二郎繼續道。
“雲洛水脈總圖,是一份從我沈氏立族之初便開始繪製,歷經千年不斷完善的洛水水系輿圖。”
“他看了多久?”裴雲問道。
“約莫一炷香的功夫……”沈二郎答道。
“他看得極快,彷彿只是隨意翻閱,之後便一言不發徑直離去。”
“從頭到尾,都未曾與我有半句多餘的交談。”
沈二郎將當初與公輸院長從見面到對方離去的整個過程,一五一十地詳細講述給裴雲聽。
裴雲安靜地聽完。
邏輯上、事實上,都合情合理,找不出任何破綻。
沈二郎見狀,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藍色玉簡,雙手奉上。
“裴大人,這便是我沈氏那份《雲洛水脈總圖》的拓本。”
裴雲接過玉簡,神念探入其中.
一幅浩瀚繁複的水脈圖頓時在識海中展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