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讓對方恐懼到,連背叛的念頭都無法升起,甚至覺得死亡都是一種解脫!
然而下一瞬,沈二郎嘴角笑意微微一滯,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。
他感覺到,那枚被引動的“恐懼”道種,在短暫爆發後,竟遇到了一股強橫至極的阻力。
阻力還並非一種!
沈二郎閉上雙目。
神念循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,小心翼翼地感應著。
相隔遙遠,又有仙朝大陣阻隔,他不敢深入探查,唯恐被裴雲察覺。
但即便只是這驚鴻一瞥的感應,也足以讓他心神微震。
他覺察到,在“恐懼”的對立面,有不止一道“本命”氣息!
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被糅合在一起,對他的“恐懼道種”進行著圍剿與剝離。
“本命……不止一道?”
“太上道統……”
沈二郎緩緩睜開眼,眸中精光一閃而逝。
“當真如此玄妙,竟能容納不止一道本命神通?”
本命如掌中紋,無人相同,更無人能身兼數道。
這太上道統的傳承,當真玄妙至此?
沈二郎指尖那枚黑子,“啪”的一聲,被悄然捏成了齏粉。
其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。
有趣,當真有趣。
既然那一縷道種擋不住,那便不擋了。
與其在無謂的對抗中被裴雲尋到根源,不如……當斷則斷!
沈二郎眼中閃過徹骨冷漠。
“我倒要看看,一個被恐懼填滿的空殼,對你而言,還有何用處。”
他心念一動,隔著無盡虛空,悍然引爆了那枚道種最後殘存之力。
其目的並非是要與裴雲玉石俱焚。
他要以這最後的力量,將紅袖夫人的“念頭”囚禁於“恐懼”之中。
他要紅袖夫人此生此世,都走不出這座由他親手打造的心靈囚唬?
讓裴雲絕無可能從紅袖夫人口中,知曉關於他的半分情報!
……
洛水江心,極樂畫舫。
那股自紅袖夫人體內爆發的狂暴氣息,來得快,去得更快。
幾乎是在裴雲以三道本命法理合力鎮壓的瞬間。
那股屬於“公子”的隱秘力量便如潮水般退去。
但裴雲的臉色,卻並未因此而好看半分。
此刻的紅袖夫人,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。
那張曾經妖冶嫵媚的俏臉,此刻只剩下死寂的蒼白。
最令人心悸的,是她的那雙眼睛。
曾經流光顧盼,勾魂奪魄的眸子,如今變得空洞、麻木。
宛如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,倒映不出任何光彩。
只剩下被抽乾了一切的、純粹的恐懼。
她還活著,金丹尚在,修為未失。
但她的“人”,已經死了。
裴雲收回點在紅袖夫人眉心的手指,眉頭緊緊蹙起。
他正面與那縷屬於“公子”的本命之力交手,自然知曉那一縷力量本身是何等微弱。
可就是這麼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本命之力,竟能隔空將一位金丹後期的真人,變成如此模樣!
這“公子”的本命神通,當真霸道詭譎到了極點!
更讓他心生凜然的,是對方那份不帶絲毫猶豫的果決與狠辣。
就在方才,他清楚地感覺到,對方在察覺到無法抗衡的瞬間。
沒有絲毫猶豫,竟是主動引爆了自身力量。
將紅袖夫人的整個金丹內景,連同其道心神魂,都徹底沖垮。
好一個公子!
好一個狠辣果決的手段!
但凡對方多遲疑一個呼吸,多一絲僥倖。
裴雲都有把握將那道種徹底拔除,並順藤摸瓜,窺得其一絲本源。
可對方沒有。
那份決絕,那份對棋子毫不留情的捨棄,讓裴雲都感到一陣心寒。
這份心性,著實可怕。
“裴雲……”
楚浣灼收刀上前,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跳脫與活潑的俏臉上,此刻滿是凝重。
她蹲下身,伸出手指在紅袖夫人眼前晃了晃。
又探出一縷神念,小心翼翼地在其體內遊走一圈。
片刻後,她直起身,柳眉緊鎖,對著裴雲搖了搖頭。
“不行。”
“金丹尚在,肉身無礙,但神魂已寂,道心被一種極其陰詭的力量徹底封鎖,只剩下一具空殼。”
楚浣灼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這個狀態的她,比死人還不如,什麼也問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