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心思純粹,大道向直。
不像那些世家子弟與官場中人,一言一行都藏著七八個彎。
只是……
“三位客氣了。”
裴雲溫和一笑,沖淡了對面三股銳利的劍意。
“若是其他時候,倒也未嘗不可。”
“只是本官這幾日公務在身,實不敢因私廢公,還望三位見諒。”
這個理由,堂堂正正,無人可以指摘。
湛平心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失望。
仍有些不甘心,還想再說些什麼。
“你們仨呀,真是胡鬧。”
一道懶洋洋,又帶著幾分酒意燻然的沙啞聲音響起。
酒劍君屈長峰,醉眼瞥了過來。
“裴大人乃是欽差,身負皇命,豈能此時陪你們胡鬧。”
屈長峰斥了一句。
語氣雖不重,卻讓湛平心三人脖子一縮,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。
屈長峰這才將目光轉向裴雲與周伯符。
他對著周伯符隨意地點了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。
“周主簿,許久不見。”
劍庭雖與仙朝關係友善,但終究是方外宗門。
與州牧府這等地方官府,只能算是一般交情。
周伯符亦是官場老油條,豈會看不出屈長峰的冷淡之意。
屈長峰這等人物,能對他一個州牧府主簿點頭,已是看在仙朝面子上。
周伯符簡單聊過幾句後,當即起身,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。
“屈劍君風采依舊,下官去那邊尋幾位相熟的故友敘敘舊,便不多做打擾了。”
說罷,他對著屈長峰與裴雲拱了拱手,主動起身離開。
去尋其他雲州相熟的世家家主攀談去了。
很識趣地將空間留給了裴雲與這位紫府劍君。
待周伯符走後,屈長峰對待裴雲的態度,卻明顯和善許多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裴雲一番。
那雙看似渾濁的醉眼,卻彷彿能洞穿人心。
“你小子,不錯。”
屈長峰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比京城裡那些娘們唧唧的繡花枕頭,強太多了。”
屈長峰灌了一大口酒,打了個酒嗝,忽然問道:“洛青衣那丫頭,最近如何了?”
裴雲心中一動。
他沒想到,這位劍庭的紫府真君,竟會主動問起洛青衣。
“前輩認識洛鎮撫使?”
“哈哈哈!”
未等屈長峰迴答,一旁的湛平心便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。
“裴大人有所不知,洛鎮撫使之名,在我劍庭可謂是無人不曉!”
他眼中滿是敬佩與嚮往之色。
“想當年,洛鎮撫使以金丹之境,一襲青衣,一柄長劍,問劍我劍庭‘白雲間’。”
“於白雲間連敗我宗七位真傳,劍意之盛,風采之絕,至今仍為我等津津樂道。”
“問劍最後,洛鎮撫使雖未勝,卻也未敗。”
“天下劍修,問劍我劍庭者不知凡幾,”
“可自劍庭立宗以來,以金丹之境問劍山門,而安然無恙離去之人!”
“唯有洛鎮撫使!”
湛平心越說越是興奮。
“屈師叔當時見獵心喜,大為讚賞洛鎮撫使的劍道天賦,還曾親自下場,指點了她幾招劍法。”
“如此算來,師叔與洛鎮撫使,也算有半師之誼了。”
裴雲聞言恍然。
難怪這位酒劍君對自己態度和善,原來還有這層淵源。
他與洛青衣關係匪湣?
既然這位酒劍君曾指點過洛青衣,他自當以晚輩之禮相待。
裴雲起身,鄭重地對屈長峰行了一禮。
“原來前輩與洛鎮撫還有這等淵源,晚輩失敬了。”
“小事而已。”
屈長峰擺了擺手,毫不在意地。
“那丫頭的劍,天生就該立於雲端,老夫不過是順手推了一把。”
裴雲重新落座,隨後開口:
“洛鎮撫使如今身在東海,做客蓬萊。”
“待雲州事了,晚輩亦會啟程前往。”
“屆時,定會將前輩的問候帶到。”
“東海麼……”
屈長峰聞言,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鬍子拉碴的下巴。
“最近東海那邊,確實有些不小的風浪啊……”
“只是不知這風浪是過些日子便會停息,還是會愈演愈烈,席捲四海……”
他這番話說得沒頭沒尾,卻讓裴雲神色一動。
能讓一位紫府境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