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何前一刻還寸步不讓、強硬無比的沈氏家主,下一刻便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。
甚至不惜中止法會來配合?
這其中,到底發生了什麼?
無人知曉。
他們只看到,那個年輕鎮撫使在沈氏山門前負手而立,神色淡然。
而那位執掌千年世家的金丹大修士,卻低下了頭顱。
一人壓得千年世家低頭!
誰也未曾料到,一場本該是沈氏彰顯底蘊與顏面的盛會。
竟會以這等方式,被一人之力,強行逆轉。
觀瀾臺最高處的水榭中,沈驚鴻豁然起身,面帶訝異之色。
在他的記憶裡,父親沈懷瑜一向嚴苛守規,說一不二,其意志幾乎無人可以動搖。
可今日父親竟然讓步了!
還是當著雲州玄門同道的面,向一名逡滦l低頭!
“父親做的,是對的。”
沈二郎輕輕咳嗽了兩聲。
眸光越過沈驚鴻,平靜地落在遠處的裴雲身上。
眼底深處,卻是一片理性與漠然。
“倒是不意外。”
沈二郎在心中輕語。
“若連這點手段都沒有,也就不配做贏九歌手中刀了。”
“也罷,之前在越州府,隔著千里遙遙,終究只是拆招破招,未曾真正過手。”
“就借這場洛水法會,親自試探一番你的深湣!?
沈二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“也好讓我決定,後續親手為你準備送葬路,需要我出幾分力。”
山門處,裴雲並未理會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。
他神色泰然,目光緩緩掃過全場。
聽瀾書院那幾位氣質出塵的女學士,金陵謝氏那位倨傲的公子謝明遠……
對於這兩家勢力的到來,裴雲並不意外,皆是與沈氏交好的世家。
倒是雲州另外兩家赫赫有名的勢力,雲霞洞與公孫氏未曾露面。
不過稍稍思慮便也瞭然,這兩家與沈氏素有血仇。
其怨之深,甚至遠超沈氏與鎮撫司的舊怨。
此等法會,他們不來攪局已是剋制,斷無前來道賀的可能。
最終,裴雲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,落在了劍庭所在的席位上。
一名揹負古樸長劍、神色冷峻的年輕劍修,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,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戰意。
若他沒記錯,此人應當是劍庭天驕,湛平心。
若是劍庭那位“小劍仙”裴雲還有些興趣,而對於湛平……
裴雲只是一掃而過,並未在意。
他真正在意的,是那名身著落拓長衫,正拎著酒葫蘆痛飲的中年男子。
紫府劍君,屈長峰!
他對劍庭這位“酒劍君”,可謂是久仰大名。
彷彿是覺察到了裴雲的目光,酒劍君屈長峰竟是停下了飲酒的動作。
他抬頭,一雙半闔醉眼望了過來。
其中不見半分醉意,反而清明透徹,閃爍著饒有興致的光芒。
屈長峰微微點頭示意。
裴雲亦是頷首回禮。
而此時沈懷瑜深吸一口氣,臉上僵硬散去。
他邁步上前,對著裴雲與周伯符,做出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周主簿,裴大人,觀瀾臺上已備好薄酒,還請二位入席。”
第345章 先天神靈,洛神賜靈
沈懷瑜所言的那處席位,靈機氤氳,水霧繚繞,能將整個洛水法會的盛景盡收眼底。
但卻不偏不倚地位於劍庭一行人的旁邊。
此舉不可謂不意味深長。
既是彰顯對仙朝尊重,亦是將裴雲這位煞神放在了惟一能與之平起平坐的劍庭身旁。
或許還存了幾分讓這兩方龍虎產生些許碰撞的隱晦心思。
“屈劍君,這位便是州牧府的周主簿,與仙朝麒麟鎮撫使,裴大人。”
“劍庭幾位皆為雲州天驕,與裴大人定有話說。”
沈懷瑜將二人引至席位,笑容得體,語氣周全。
“法會即將開始,沈某需去主持,招待不周,還望二位海涵。”
說罷,他對著屈長峰遙遙一拱手,便轉身而去。
裴雲落座,神色淡然,對周圍那些探究目光視若無睹。
而他身旁席位上,劍庭一行人顯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除了那位氣息淵深如海,令人不敢直視的紫府劍君屈長峰外,還跟隨著三位年輕修士。
兩男一女,皆是身負崢嶸劍意。
其中為首的,便是那位方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