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不得他自己的本事。”
一名年輕劍修語氣平淡,帶著一絲不以為然。
在他們這些心高氣傲的劍修看來,依仗法寶之利,算不得真本事。
然而,旁邊一位盤膝坐在青石上,氣息更為沉凝的資深劍庭劍修,卻睜開眼。
他目光掃過幾位師弟師妹,平淡地提出了一個問題。
“此事,並非那麼簡單。”
他一開口,其餘幾人立刻安靜下來,看向他。
“師兄有何高見?”
那資深劍修目光深邃,緩緩開口。
“‘無生劍匣’我曾聽師尊提過,此物對催動者的法力與神魂要求極高。”
“等閒金丹後期修士,連催動都難,更遑論將其威能十成十地發揮出來”
“非金丹巔峰,且神魂之力遠超同輩者,不可御使。”
那師兄頓了頓,提出了一個令在場所有人都沉默的疑問。
“據聞,那姓裴的逡滦l,才剛剛修出第一朵道花。”
“他是如何做到將劍匣威能十成十發揮出來的?”
“換句話說,若將無生劍匣交於爾等手中,可曾發揮出此等神效?”
這個問題,如同一塊巨石,投入平靜的湖面。
那名倨傲的青年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其餘年輕劍庭劍修,此刻也皆是面露思索之色。
是啊……這不合常理。
這些劍修第一次意識到,他們或許小覷了那位裴鎮撫使。
……
洛水之畔,沈氏宗族。
煙波浩渺的洛水環繞著一片古老的建築群。
亭臺樓閣,仙氣盎然。
傳承千餘載的古老世家,洛水沈氏的宗族議事廳內,氣氛卻有些凝重。
族中數位地位尊崇的長老,正在商議著即將舉辦的“洛水法會”最終賓客名單。
一位長老撫著鬍鬚,提議道:“家主,那逡滦l裴雲如今在雲州聲威赫赫,又是仙朝親封的麒麟鎮撫使。”
“依老夫之見,我們是否也該發一張請帖,以示交好?”
此言一齣,廳內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。
畢竟最近那裴鎮撫使的名聲實在是過於響亮,以至於他們想不注意到都難。
然而,不等眾人議論出結果。
上首那位面容清癯,眼神威嚴的沈氏家主,便冷聲開口,一錘定音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我洛水沈氏,與仙朝交好,但與鎮撫司素有舊怨。”
“此次法會,歡迎天下同道前來論道,唯獨不歡迎女帝的鷹犬。”
“那裴雲再強,手段再通天,只要他還穿著那身麒麟袍,我洛水沈氏的大門,便不會為他敞開。”
一番話,擲地有聲,廳內再無人敢有異議。
……
聽瀾書院。
雲州最有名的女子書院,只招收有修行資質的世家貴女與凡俗間有“文心慧根”的女子。
院內竹影搖曳,溪水潺潺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與書卷氣。
一處雅緻的亭臺內。
一名身著月白儒衫,氣質溫潤如玉,俊美得不似凡俗的年輕男子。
正與兩位聽瀾書院的金丹境年輕女學士相對而坐,探討古籍。
男子身份尊貴,乃是自琅琊學宮而來的“少祭酒”。
學識淵博,風度翩翩。
“……故而,我認為《山海異志》中所載的‘建木’,並非實指。”
“而是上古先民對於天地規則的一種具象化想像。”
少祭酒放下手中書卷,含笑總結。
其見解之獨到,令對面的兩位女學士都目露欽佩之色。
雖然她們仍覺得有些異議,但目前這位少祭酒所言,她們也確實想不到反駁之處。
在一番學問探討告一段落後,少祭酒端起茶盞,微笑著隨口提起。
“近來聽聞,雲州來了位有趣的同齡人,姓裴名雲,以一人之力攪動滿城風雨,倒不失為一位妙人。”
少祭酒話音剛落。
其對面衣著華麗,容貌美豔的女學士便輕嗤一聲,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屑。
“不過是仙朝豢養的一條惡犬罷了,依仗皇權與法寶行兇,也配稱‘妙’字?”
“少祭酒未免太抬舉他了。”
少祭酒聞言,只是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而另一邊,那位自始至終都未曾言語,衣著樸素、氣質清麗如空谷幽蘭的女子。
在聽到“裴雲”名字時,她執著書卷的手,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。
那雙如古潭平靜的眼眸中,